容洛忽然臉色蒼白起來,站在一旁沒有動。
慕浮笙喚他:“小洛?”
容洛沒有反應,他的腦海中隨之浮現出一片曾經熟悉的畫麵。
在容洛十四歲那一年,他的娘親一樣也是如這般躺在床上,受著病痛的折磨。
當時父親請來了一位大夫給娘親治病。
那位大夫已經過了花甲之年,老得臉上都灑滿了皺紋,卻據說醫術十分地高超。
大夫給娘親坐診時,容洛便獨自一人坐在娘親房門外的階梯上等。
這一等便從天亮等到了天黑。=思=兔=網=
本以為既然都說那位大夫醫術高超,就一定能夠治得了娘親的病,誰知直至整個院子萬籟俱寂,明月當空,老大夫忽然推門從屋裏走出來,臉上掛著疲憊的神色。
當容先景匆匆迎上去的時候,他萬般無奈地對著他搖頭歎息:“對不住各位,老夫已經盡力。”
容洛腦中“嗡”地一聲,飛快從階前竄起來奔進屋裏。
當時的他始終都不能相信,原本還能勉強笑著對他說話的娘親,竟然就這麼死了。
可惜一切已成定局,那些已經發生了的事情,並不是簡單一句“不能相信”就能夠更改得了的。
想起這些,容洛心中凜冽,胸口不住地起伏起來,他喘熄著低聲詢問慕浮笙:“你能保證他絕對不會有事嗎?”
慕浮笙回眸看了他一眼,回答得十分肯定:“我能。”
容洛隨即飛快地轉身奔至門口,聲音有些顫唞:“快來人幫幫忙!”
因著這一聲喊,整個院子揭開了鍋,接下來的局麵變得一片混亂。
屋門內外,進進出出忙碌的丫鬟絡繹不絕,有的換水有的送東西,個個都是形色匆匆。
容洛眼神茫然地看著遠處有些灰蒙的天,一如當初那個執著等待著娘親好轉的少年,扶著牆柱在階梯上坐了下來。
身後的人仍舊來來去去地忙碌。
容洛縮著身子坐在那裏,下巴抵住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地麵。
冬日裏的白天本來就短,天色很早便開始灰暗下來。
傍晚的寒風吹拂起來,攪得人腦袋一陣陣地發疼。
容洛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直到身後的屋門忽然又被人推開,有丫鬟奔跑著從裏麵出來,嘴裏興奮地喊:“快去告訴夫人,老爺已經醒了!”
容洛渾身一顫,隨之轉身從階前站起。
“老爺醒了?”
“老爺真的醒了?!”
四下頓時一片喧嘩,人們紛紛從各處奔過來,麵上皆帶著喜色。
慕浮笙從房間裏走出來,額前有些微的細汗。
他的身後跟著那位先前引他們過來的屋主夫人。
丈夫已經醒來,婦人也不再是原先那副滿麵愁容的樣子,倒是對著慕浮笙露出了萬分感激的神色:“外麵傳得不假,慕公子您果真是在世神醫。這次真的是太謝謝您了,妾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替夫君感激您。”
慕浮笙笑了笑:“不敢當。”
那婦人又看了看天色,道:“都這麼晚了,慕公子要不要留下來吃飯?”
慕浮笙搖了搖頭,沒有再理她,轉而回眸望向從方才起就一直站在屋簷底下的容洛。
容洛這次沒有躲避他的視線,亦是站在那兒也默不作聲地盯著他看。
慕浮笙緩步走到他麵前,低下頭輕輕地道:“已經沒事了。”
容洛依舊怔怔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慕浮笙沉吟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