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兩天太忙,雖然之前答應了慕浮笙,容洛卻幾乎沒能抽出時間來給慕家伯父母買東西。
心頭本就惦記著這件事情,如今經慕浮笙這麼一說,容洛自然沒有什麼意見。
於是二人一道去了酥點店。
進了店裏,容洛直接要了一盒精裝的玉米酥,一手抱著那隻漆紅的木質盒子又地在店裏默默地轉了一圈。
慕浮笙不言不語地跟在他身後。
這是一家幾十年的老店,店麵的櫃子上擺放著一疊疊精巧的酥餅點心。
店家老板做點心生意已經有些年頭,酥點剛剛出爐時,那濃鬱的甜香味能夠傳遍好幾條街。
容洛小時十分喜歡來這裏。
從前,流元河的店麵就開在容家邊上。
那時候,容先景每天都會塞給容洛一個銅板作為零花錢。
這就是幼時容洛的唯一“收入”來源,而他揣著這些零花錢的唯一用處,就是去酥點店買甜品解饞。
此後容洛被容先景送去私塾念書,先生每天都會布置很多的課業,諸如背書抄字一類。容先景為了督促他,就改掉了每天一銅板零花錢的規矩,變成隻要他能夠按時完成先生布置的課業,並且得到讚賞,容先景就會依照其讚賞的程度,相應給容洛不同額度的銅板當做獎勵。
於是在後來容洛讀書的那段日子裏,能不能拿到零花錢,就要看容洛當天的課業表現。
隻是容洛小時頑皮,又不大愛學習,書往往都是背不出來的,就是字也常寫得歪歪扭扭不成樣子。
如此一來,容先景長時間克扣容洛的零花錢,也便成了常事。
手頭沒有零錢,就不能去買甜點。這已然成為困擾容洛好長一段時間的煩心事。
隻是嘴癮上來了又如何能夠抵擋得住,有時候容洛實在急了,就拖著鞋子晃到酥點店門口轉上那麼一圈,隻為了能夠聞一聞那酥餅剛爐的甜香味。
某天慕浮笙恰巧經過酥點店門口時,見容洛站在那裏探頭探腦,便知他定是饞了,站在原處仔細地盤算了一下懷裏的銀兩,然後走過來二話不說將他牽了進去。
彼時慕浮笙在奉陽已經小有名氣,偶爾可以給人瞧瞧無關緊要的小病,以賺點小錢。
那天,慕浮笙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銀錢,幾乎將酥點店裏各類品種的點心全都買了個遍。
這莫如天大的驚喜,容洛著實歡欣得不行,用衣擺兜著甜點揣在懷裏,一手拽著慕浮笙的衣袖,開心得直嚷嚷。
因為怕回家後被父親發現了要挨訓斥,容洛索性做了條小尾巴,跟著慕浮笙去了他們家,坐在幕府花園的小亭子裏,慕浮笙還給他泡了一壺清淡的茉莉花茶,容洛就這麼一口茶一口點心,吃得不亦樂乎。
後來實在撐得塞不下了,容洛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雙眼盯著一桌子仍舊未能吃完的點心,猶不滿足地道:“慕浮笙,你以後若是討媳婦了,就一定要討個跟流元河老板一樣會做點心的。”
慕浮笙問他為什麼。
容洛傻兮兮地答:“這樣我就可以每天在你這兒白白蹭吃的,你也不需花錢去給我買。”
今日的陽光不似往常寒冷,反倒分外有些暖融。
鵝黃的光線從店門外斜透進來,照得容洛頭頂的細發微微泛出一絲溫淡的褐色。露在衣領外的頸項細膩白嫩,他就這麼站在那裏,襯得整個人的線條柔和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