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段(2 / 2)

劇痛從後麵傳來,連叫喊的力氣也無,野獸般的推進讓江南幾乎疼死過去。趙武□腫脹得厲害,於是抬起江南低垂的腦袋,用手指撬開他的血色全無的嘴唇。

「啊!」又一聲淒厲的尖叫在小院裏回響,卻不是江南的聲音。江南手裏死死攥著玉刀,雙眼通紅,露出從未見過的狠決的目光。趙武麵色發黑,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顧不上身後的傷勢,江南又就勢把玉刀釘在了趙文的手背上。玉刀上麵的毒頓時侵入了他的五髒六腑,趙文抽搐著重重倒在了江南身上。

確定兩人已斷了氣,江南癱軟下來,身體無力地陷進草叢中。還留在自己體內的炙熱卻讓他一下清醒過來,掙紮著爬出了趙文身下。

慌張地扯過地上破碎的衣服穿了,江南再不想去看那兩具令他作嘔的屍體,拖著零亂的腳步,衝出院門一瘸一拐不知踉蹌了多遠。

「哇——」扒著溪邊的老樹幹,江南終於忍不住一下吐了出來。男人腥膻的氣味還殘留在他周圍,紅白相間的濁液弄得雙腿汙穢不堪。拿水拚命地漱著口,又換來一陣猛烈的咳嗽。

「江南。」有人呼喚他,急切而又溫柔。是幻聽嗎?江南抬起頭艱難地轉過身去……

頭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仿佛連呼吸也要凝滯。

四公子……

「別過來!」江南下意識地用衣袖去遮擋那些傷痕,如受傷的小鹿般向後蹣跚退去。四公子,為什麼偏偏是你見著我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

每一次的羸弱我都隻願意自己去擔負,每一道傷口,也隻想由自己來舔舐,那麼多一個人的事,緣何我卻像對你有了依賴。而這依賴,今時今地,怎的讓我覺得無恥。

「怎麼了?江南……」魏遠爭著急一出聲,江南才發覺他的狀況也不大好。嘶啞暗沉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鏗鏘沉著,顯得虛浮無力。能走來這裏,魏遠爭怕也是強撐著力氣。若是在往日,江南這個小大夫老早撲上去望聞問切,裏裏外外照料一遍了。可現在的他卻隻會躲藏,甚至想遠遠地繞到更粗壯的樹後頭去。①本①作①品①由①思①兔①網①提①供①線①上①閱①讀①

魏遠爭瞧他這樣愈發急了,不再叫江南的名字,而是直接快步走近他。手臂上的劍傷還未好,隻是簡單地包紮幾下,被他自己激動地一扯,險些又迸裂了。

沿著溪流,魏遠爭一路走來,一路想著江南的境況。那個小鬼,閻王萬一看他這樣皎皎,視作滄海遺珠收了去,叫他該如何是好?現如今的情形雖沒到如此地步,但是江南那一臉恐懼與漠然,讓他稍稍放下隻一時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兒。

江南怎麼了,魏遠爭的手心甚至開始有些冰涼,因為就算有衣裳蔽體,那些露在外頭的傷痕汙垢依舊被他看進了眼裏。他清楚那些是什麼,卻不忍去想到那一層。江南,江南是靈動的,是那一溪四月清水對嗎?

「別……」感覺到那人氣息的迫近,江南未完的話語甚至帶了一份哀求。魏遠爭不依不饒,哪裏肯再放開他。

「走開!」魏遠爭的手才剛要觸到他的臂膀,江南忽然激動地大叫,揮手慌張打落了他的手掌。

又縮了幾步,江南將脊背重重地抵在粗糙的老樹幹上,輕聲道:「我髒……」。複又重說一字,「髒」。青腫的小臉上帶了從未有過的鄙夷神情。

究竟發生了什麼?江南的反常讓魏遠爭的心像被人緊緊掐了,兀地痛起來。「你——」他用最委婉的方式詢問,輕柔地試探著這少年脆弱緊繃的神經。

沒有回應,四周隻剩下潺潺溪水嘩嘩路過的聲響。傍晚金紅的餘暉打在江南縮成一團的身上,卻在他蒼白的臉頰投下一大片沉悶的影子。

靜默下,呼氣聲愈發突兀,折磨得魏遠爭幾欲崩潰。倘若是賢淑的女子此刻會用最溫柔的語氣百轉千回,母親般安慰、噓寒。但魏遠爭卻衝動地選擇去用力地抱緊身前的人,執拗地以一隻手臂將他箍進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承上啟下,實在無法刪去

隻將感情淡如流水

魏遠爭的唇緊貼著江南發際,「別這樣,別……再嚇我。」,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被這無措的語氣所震驚。對九哥也好,無不是伴著距離感去在乎。第一次,這樣主動貪婪地去汲取一個人的溫度。不可一世的清高將才也終究要在某個人的麵前折腰潰敗。

「放開,髒。」懷裏的孩子慌張地掙紮著,哆嗦的嘴唇似乎隻會發出那個近乎絕望的字眼。隱秘部位的疼痛與不適因為反抗而再次被提起,蔓延到臉上,火辣辣地灼燒。

髒,髒……肮髒得連自己都不想去碰觸的皮囊,有什麼資格去被人嗬護,被人用胸膛溫暖。

「很惡心……」江南痛苦地顫唞起來,停止了掙紮,「放開,我很惡心!」他垂下眼簾,卻沒有淚水溢出。

從決定正視自己的身份起,從昨日侍衛滿身是血來府裏通報魏遠爭被困消息時,那一瞬間他拉開羽箭,就發誓不再哭泣。

「別說了……」不管江南你是怎樣,我都不想再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