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段(2 / 2)

有人送了茶來,「魏大人。」如此喚他一聲。

茗香繚繞了一室,綠葉微蜷著在沸水中浮沉,低頭呷一縷苦澀,寡淡中,他無著落的思緒卻淡淡地暈染了開去。

透過窗欞看春景,景是黃昏中的綠,漸漸西遠的日光,每一縷,都帶著潮濕的氣息。細看,才知外麵如絮飄搖的白,是一場微小的春雨,輕輕柔柔便落在了掃地人的發冠上,在陽光下泛著不易覺察的七彩。

太陽雨,平素最最厭惡的天氣。不明白為何好好的兩樣東西,撞在一起,就這般惹人生嫌。胸口也在發覺了這雨勢之後,沒來由地堵起,像是尋到了一個理直氣壯的借口,推怪這悶濕的天氣。

太陽和雨,本就是兩不相幹。

好在日頭一落,單隻剩了春雨孤零。那緋色的影早踱到了門前,屋簷下定定地,要與朱漆色的扉門融在一起。

院中的柳在二月抽出了稚嫩幼小的芽,枝幹彎曲成一個欲據還迎的姿態。草色鋪就成幾片新綠,水汽凝在葉尖上,琢出細小的絨毛,欲墜的雨絲柔軟地撲在上頭,遙看愈發迷離。

門前的人在失神中,被這現實攪亂。微怔,今年的春,開的是比往年早多了。

春的發現在室外接踵而至。暮雲晚霞的天空中,有燕子成雙掠過,烏黑流利的身子踱了一小層金,「卿」地一聲,剪刀似的的燕尾,就調皮地逃出了人的視線。

看景人不覺溢出一句歎息:「你們,也是從南方來的……」

兩夜未睡的遺症咚咚的敲擊著他的腦袋,耳畔幻聽出多年未聞的笛曲。像一個赤腳的少年,一步步踩著他炙熱的心口,在心幾欲被腳底涼透的時候,赤足又飄飄然抬起,重重落入另一處柔軟。

笛曲承載著靈魂,明明觸手可及,轉身卻虛空了無,寂靜得連酥雨也擲地有聲。

「遠爭。」明明是溫婉的話語,卻依舊在這場景下,猛地撕裂了回憶的一道口子。魏遠爭身形一動,暮色中一瞬要認不出來人。

昏黃的油紙傘在他麵前張開,遞在自己手上。另一柄印了素雅的幽蘭,在空中輕快地兜了半圈,「怎麼樣?」女聲伶俐。

「嗯,好。」魏遠爭的話,每次都不鹹不淡。這大概是丈夫對妻子的慣例,少了熱情,隻因為熟悉。

蔚念小小的梨渦刻得愈發深了。「剛去看了爹,出來的時候給買的。」原來是回去了太傅府,魏遠爭點了點頭表示認同。蔚念的確是個孝順的兒媳,自打成家單過,他自己倒不常回去,還是蔚念她兩頭跑得勤快。

作者有話要說:修文什麼的,我淚,還木有開始...哇哇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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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章碼得好快啊.......掩麵括弧:對於龜速的鄙人來說..

相思相見,此時此夜

和風細雨,淅淅瀝瀝滌蕩了一個白天的塵埃。明天,自己怎麼著都得去太醫院找他,魏遠爭心裏這麼想著,才覺得晚上的小街變得明媚起來。

蔚念一直隨著他,不緊不慢地跟在右手邊上:「對了,爹說讓我們過幾天,一起回去吃個飯。」

「啊。」魏遠爭隨口應她,細想自己也是一個多月沒回去過了。

蔚念卻沒再接著往下說了。傳了話,他肯去也便好了。再多幾句,他不惱,自己心口也發悶。每次回去,老爺子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兩個意思,不是說遠紛成家的事,就是他們兩個要孩子的事情。

她倒是想要,可……

一扭頭,她輕眨了下眼睛。

第二天蔚念醒來,魏遠爭已經去上朝了。「老爺是吃了早飯走的?」她坐起來,例行每天早上的問話。

丫鬟遞了手巾給她:「回夫人,老爺今兒個起來遲了,說是不吃了。」

「不是上回才吩咐過,老爺再不吃,記得叫醒我。」蔚念嗔道,比起魏遠爭,下人倒是更怕家裏這個管事的女主人。

況且這兩天,夫人比往常還嚴厲了些,不知是不是老爺的緣故。

蔚念的確是有了心事,細膩如她,枕邊人這兩日的反常,她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說起來,還得是從德妃娘娘出事那天開始的。非但自己的丈夫,連同陛下,和昨日去太傅府上見到的遠紛,都隱隱透著異樣。

傍晚她差了人去大理寺看,那人回來,說是老爺今兒個一天都沒在。

蔚念在家裏疑惑的時候,丈夫魏遠爭正坐在太醫院的柳木圈椅上打盹兒呢。旁人也不敢驚動他,躡著腳從他麵前過去,悄悄拉了個內侍:「你去酹月宮瞧瞧,曲太醫這都去了一下午了,怎麼還沒回來呢。」

說是給德妃娘娘例診,也不至於診這麼久啊。

「剔嘡——」往回走的時候一個不留神,踢到了地上搗藥的小銅臼。

「嗯——」上座的魏遠爭打了個哈欠,惺忪著睡眼:「回,回來了?」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