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雙喜回家(1 / 3)

初三的日子,過得又叛逆又放縱,這或許是很多孩子成長過程中都經曆過的,同時,這也成為了我一生中最大的汙點。

喝酒、抽煙、逃學、溜鐵路、跟老師作對、回家還跟家裏人撒謊,反正不是人幹的我都幹了。對了,當時他們西村還開著一個遊戲廳,裏麵有兩台遊戲機,現在叫街機,我被他們三個帶著也去玩過兩次。

那時候,唯一保留下來的,可能就隻剩下我對胡慧慧的那顆心了,這個倒是至始至終都沒變過。不過,我當時感覺,好像我變成壞學生以後,胡慧慧就更不待見我了,而且我們再沒坐過同桌。當然了,也有我值得欣慰的地方,胡慧慧經常跟別的女生說,我跟劉黃河是老同桌。當時,好像挺流行《同桌的你》這首歌吧,我就把《同桌的你》跟她說的話聯係在一塊兒,來安慰自己的心靈。

日子,又這麼一天天的過下去了。

初三前半學期,剛剛入冬的某一天,這天放學剛回到家,弟弟悄悄跟我說:“哥,明軍他爸死了。”

前文提到過,恨天高跟著明軍他爸雙喜一起賣缸,後來雙喜生了病,啥病呢,食道癌,住進了醫院。

當時明軍他爸已經開過刀動過手術,那腫瘤好像是良性的,而且已經出院回到了家,連醫生都說沒事兒了,等刀口長好了就能下地幹活了,不過,沒事兒了他咋還會死呢?

我就問我弟弟,“他爸咋死的?”

弟弟說:“上吊死的,咱爸跟咱奶奶這時候都在他家裏呢。”

我聽了也想到明軍家裏看看,跟我媽說了一聲,我媽聽了卻不讓我去,可能是嫌晦氣吧,我也隻好作罷了。

晚上,我爸跟我奶奶都回來了,我爸沒啥,奶奶卻一直在歎氣,嘴裏還一直說著:“這是何苦呢,病都治好了,這是何苦呢……”

吃晚飯的時候,聽我爸說,明軍他爸雙喜之所以上吊,是因為心疼錢,雖說開過刀動過手術了,那病還得用藥養著,後麵還得很多錢花呢,不過他們家裏現在呢,三個兒子就一座破房子,老大都到了結婚的年齡,要是再加上他這麼一個病號,老大娶媳婦都成問題,明軍他爸就一時想不開,給房梁上拴了根繩子,把自己給吊死了。

明軍他爸吊死的第二天,我們附近這些鄰居都過去幫忙了,我爸跟王思河也去了。

明軍他們家這時候呢,因為之前給雙喜看病,已經欠了一屁股外債,家裏現在連給雙喜買棺材、辦喪事的錢都沒有了。街坊鄰居們見他們可憐,就給他們湊了點錢,這家一百、這家幾十,最後,總算是買了口薄皮棺材,眾人一起把雙喜草草地給葬了。

雙喜的喪事兒過去以後呢,明軍就不再上學了,當時他跟我弟弟已經上到了小學六年級,明軍等於是小學都沒畢業就輟了學。之後,明軍跟著他二哥明群一起賣起了水缸。這時候呢,小慶他大爺家的老大恨天高,已經賣缸賣的順風順水了,兄弟倆一開始想跟著恨天高一起幹,誰知道恨天高這家夥忘恩負義,不同意他們兄弟倆跟著,兄弟倆隻好趕著騾子車拉著水缸,到南邊去開辟新客戶,不過,生意不是太好,因為當時幾乎村村都通了自來水,水缸這東西漸漸地淡出了尋常人家,隻有東邊跟北邊山裏還有人在用,水缸在那邊還算吃香,不過,那裏的生意幾乎都被恨天高給攬住了,沒這兄弟倆啥事兒,兄弟倆的日子不算好過。

又一轉眼,來到了初三下半學期,這天晚上,都快要的關燈睡覺的時候,我們家的院門給人敲響了,我去開的門,門開開一看,是明軍的二哥明群,一臉慌慌張張的,明群問我,“黃河,你奶奶在家不?”

我回道:“我奶奶已經睡下了,你有啥回事兒嗎?”

明群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說道:“俺……俺爸回來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