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地方去吃,別再危害當地作物,這其中有點禍水東引的意思。
“這樣祭拜是沒有用的。”邱敏搖搖頭。但是古人迷信,相信天人感應,認為地上的災難,是上天的警示懲罰,捕殺蝗蟲是違背天意,隻能通過祈禱請蝗蟲自己飛走。別說目不識丁的百姓,就連很多士大夫,有時都愚昧的可笑。像大詩人白居易,甚至說過蝗災會發生,是因為官員的德行不夠,主張要靠官員修德來渡過蝗災。
沐澤靜靜地看了片刻,忽道:“敏敏,你覺得殷士傑這個人怎麼樣?”
邱敏一愣,回道:“他……很正直,但也很迂腐。”
沐澤道:“我當初能登上帝位,他起了很大的作用,因為他這個人認死理,堅決維護立嫡立長的宗法製度。曾經我以為,他會是輔助我的股肱之臣,然而我跟他的政見不合,早在我登基前就已經顯現出來。那年長安發生時疫,我跟他說要燒屍,他反駁我燒屍有傷天和,他不做,也不肯讓我做。我說要收鹽稅,他帶著一幫清流反對我,認為我收稅是剝削民脂民膏,當時反倒是賈京一直力挺我的決策。我本來以為賈京是因為他曾經幫助過沐涵,怕我會清算他,才一直附和我的決定。但這兩年,我發現其實在很多方麵,賈京跟我的政見都一致。也許他這個人奸猾、好色、貪財,但他比殷士傑更加務實,也更明白百姓的需要。”
邱敏笑道:“我聽賈夫人說,賈大人發跡以前是個窮書生,靠自己考出來的,也許是因為他在社會底層呆過,所以他才更了解百姓的需要,雖然他很多時候沒骨氣了點。”
沐澤點點頭:“是啊,殷士傑出身世家大族,他倒是不貪,錚錚傲骨,滿身正氣。我說要跟回紇人聯姻,他說我用財物賄賂討好外邦蠻夷,失了大國風範,但在那種情況下,若是得罪了回紇人,轉頭回紇就會和盧琛合作,那時大祈就得同時麵對回紇和盧琛的鐵騎。這一點賈京看的明白,殷士傑卻看不明白。或許他也看的明白,但他的氣節不允許自己向他看不起的外族人低頭。”
“氣節這種東西又不能當飯吃。”邱敏擾擾臉頰:“漢武帝登基之初,也跟匈奴和親過,後來等他強大,就把匈奴給滅了。和親隻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嘛,扯什麼氣節不氣節!”漢武帝和親過,唐太宗和親過,康熙也和親過,誰說和親的皇帝就沒用了。
沐澤忽然回過頭看邱敏:“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
邱敏紅了臉:“什麼啊?”
沐澤道:“我最喜歡你,能懂我的想法,讚同我的決定,不是假意附和,而是你真心這麼認為。”
“哪有!”邱敏否認:“我也有不同意你的時候。”
沐澤鼓起臉:“也是,你總是不同意跟我上床。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從了我?”
邱敏扭頭走開,這個人真是太討厭了,總是正經不了兩句,就開始扯到床上去!
到了晚上,沐澤賴在邱敏家中不肯離開,邱敏拿他沒轍,隻好讓他留下,不過隻允許他住在隔壁房間,沐澤倒也顯得十分老實,拿著筆在房中練字。
邱敏坐在他旁邊觀看,看他先寫廢了十數張草稿,接著才在準備好的大幅白紙上落筆。邱敏看了一會,發現他寫的是《九成宮序》。
“你寫九成宮序幹什麼?”邱敏奇怪地問。
“拿去賣。”沐澤道:“你看我寫的像不像真的?”
邱敏看了一會,道:“我不懂書法啦,不過看著跟禦書房裏掛著的那幅真跡挺像的。你想賣假字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