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過等他攻下幽州後,倒是可以在皇宮中建幾座暖房種瓜果蔬菜。這麼想著,他又看了看邱敏,見她正認真聽那個栗特人說話。

從她被捉來起就沒怎麼笑過,也沒見她對什麼事感興趣過,不過軍營生活確實枯燥,她覺得無聊也正常。許是因為沒事可幹生活無聊,她唯一還關注的就是飲食,隻是戰爭時期加上是冬季,物質匱乏,要讓她那張挑剔的嘴滿意並不容易。可她現在有了身孕,食量反而比從前更小,若是能讓她多吃點東西,這栗特人倒還有些用處……

盧琛打斷安慕容的滔滔不絕:“你先前說的芽菜,也要建地龍?”

安慕容立刻回道:“那倒不用,隻要給草民單獨一間帳篷,有炭火、水和豆子,草民就能發出芽菜。”

“那你先發芽菜,至於暖房,待攻下幽州後再建。”盧琛說完又下意識去看邱敏反應,見她唇角邊終於露出些許笑意,心裏才微微放鬆了些,這世上能讓他害怕的事沒多少,他就怕她不高興氣壞了自己。

安慕容如願繼續留在軍中,在盧琛的目光中不動聲色退了出去。

對於盧琛來說,安慕容隻是一個小插曲,他很忙,攻城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他要趕在雪落前將戰局定下,所以他每天隻能抽出一些時間陪邱敏。他讓侍女扶邱敏去休息,自己則回到崗位上監督。最後總攻的時刻還沒來臨,他先派兵圍城,給城內的敵軍精神上施壓,慢慢消磨他們的反抗鬥誌。有時他會派下屬驅趕軍隊裏的那些降兵強行攻城,目的是用這些炮灰去消耗敵方兵力箭支,同時也轉移敵方守軍的注意力,以掩飾他在另一邊挖的地道。

這些事他自然可以派人去幹,但他要時不時監督,查看進度調整部署,越是到了收尾階段,越是不能鬆懈,特別是那些被他強行捉來的民夫和被驅趕做炮灰的降兵,隨著時間的推移,死的人越多,他們的反抗情緒越大,昨夜的營嘯事件就是例子,然而現在叫他停下來是不可能的。盧琛長眉緊皺,成敗就在此一舉,不能退,隻能進。他決定這兩日先暫停攻擊,等幽州城內的人鬆懈,再一舉進攻。

在距離軍營不遠的一處工地上,一群苦力,在胡人監工的注視下忙著,鏟土、挖土、運土,為了打這個地道,他們忙碌了近一個月時間。

一名漢兵吃力地推著一車渣土,他的一隻手受了傷,所以幸運地不用去做攻城的炮灰,被分配來做苦力。由於手上的傷,裝渣土的活對他來說過重,他隻能單手維持小車的平衡,小車像醉漢一樣歪歪扭扭地在凹凸不平的渣土路上前行,突然車輪撞到一塊石頭,整輛車翻到在地。一旁的監工見了,立刻揚起手中的鞭子朝那名士兵一頓猛抽,士兵慘叫連連,監工卻越抽越興奮,完全沒有停手的打算。

周圍的人看著那名漢兵被皮鞭抽,眼中都露出不忍之色,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因為他們和那士兵一樣,都是漢人。軍營裏有胡人也有漢人,但盧琛的嫡係部隊都是胡人,所以在這裏胡兵的地位高,漢兵則充任雜役、運輸、建築,還有炮灰。

那受傷的漢兵被抽得受不住,本能地繞著翻到在地的小車邊躲,試圖借著小車掩護身體,胡人監工嘴裏罵罵咧咧,抽了幾鞭沒抽到人,他失了耐心,突然拔出腰間的刀,準備砍死那個敢躲閃的家夥!

他正想動手,驀然左側麵伸出一隻手,準確地抓住了他握刀的手,阻止他繼續往下砍。

那監工一驚,隻見他麵前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男子,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模樣,明明身材比他瘦弱多了,卻能單手抗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