獰可怖的傷口,模樣看上去無比淒慘。
從梵伽羅那裡離開之後,曾經答應過會幫他逆天改命的林念慈就徹徹底底消失了,發短信不回,打電話不接,彷彿曾經的那個承諾不過是一句玩笑。
在那之後不久,白幕就遭遇了一場極為嚴重的車禍,雙腿粉碎性骨折,失去了自由行走的能力,餘生的每一天都要在輪椅上度過。而他的公司也因為這次意外股價暴跌,陷入困境。
他是如何背棄梵伽羅的,如今就如何被命運背棄。
他其實早已放棄了求生的意誌,因為就算現在有人能為他逆天改命,也再也無法治好他的雙腿。他的絕望永遠沒有止息的一刻。他今天純粹是來討債的,也是來尋求一個結果的。
「你答應了他什麼?」玄誠子連個眼角餘光都未曾施捨給白幕,隻是垂眸看著林念慈,語氣無比溫柔,也無比縱容。
「我答應為他改命。師祖,您做得到吧?」林念慈拽緊這宛若天人的男子的衣袖,眼瞳裡是滿滿的信任和崇拜。在她看來,世上沒有師祖做不到的事。
林念恩早就知道這筆交易,倒也並不覺得意外。但長生和長真卻交換了一個驚疑的眼神,又雙雙壓低腦袋,不敢讓任何人看出他們的表情變化。
改命之法並不多,僅有的幾種均為邪術,是要拿別人的命或者氣運去交換,這一點師祖不會不知道。他老人家會怎麼做呢?答應還是不答應?
天水派素來不沾邪術,小師妹明明知道卻還是胡亂給出承諾,她怎麼這麼不懂事?想到這裡,長生和長真對林念慈的印象已大為跌落。他們從來不知道師妹竟然是一個這麼魯莽衝動愛闖禍的性子。她做的每一件事,看似出發點是好的,結果卻令人焦頭爛額。
知非道長也忍不住露出驚容,拒絕道:「不行??」
但他一句話尚未說完就被玄誠子打斷了:「你近前來,讓我看看。」他竟是真的準備幫這人改命!
知非道長頓時訥訥不敢言,而林念慈則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長生、長真閉上雙眼,努力堅固著自己的道心和對師門的崇敬,卻又止不住地心生動搖。梵伽羅的「有所為,有所不為」,已經對他們產生了極為深遠的影響,而他們卻還未曾發覺。
白幕被管家推到車門邊。
玄誠子盯著他的臉龐看了看,又要了他的生辰八字略作推演,搖頭道:「你的命誰都改不了。你本是十世天煞孤星命,十世完結方能重獲新生。我要為你改命,改的不是這一世,而是要連著另外九世一起,因為它們是一以而貫之的。連改十世的命,我暫且沒有那個能力,你回去吧。」
「所以說,你們根本就幫不了我,卻又為了利用我,把我推上死路?」白幕極為冷靜地問。
玄誠子根本就沒興趣知道他口中所謂的利用是什麼,隻要念慈能健健康康地活著,她想做什麼都可以。
「這是一枚擋煞符,是我親手所繪,失效之後我會再派人給你送。你的命誰都改不了,莫要做無謂的糾纏。遇上念慈,得了這條保命之法,你已經足夠幸運。」玄誠子冷冰冰地勒令:「開車。」
司機立刻繞開白幕的車,緩緩駛離。
見白幕始終未曾伸手拿符,玄誠子便把它隨意拋出車窗,又將林念慈愧疚的臉龐壓入自己懷裡,不許她再看這不知所謂的人。
知非道長因為師父未曾動用邪術而鬆了一口氣。長生和長真握緊雙拳,壓抑著心底急湧的寒意。
管家被他們的作態氣得咬牙切齒、渾身發抖,白幕卻勾了勾唇,扯出一抹慘笑。什麼叫做得了這條保命之法已足夠幸運?一張毀容的臉、一雙粉碎的腿、一段苟延殘喘的餘生,就是這些人所謂的幸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