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玄誠子冷冷開口,目中殺意更盛。
躺在他懷裡的林念慈腦袋動了動,似乎有些不適。
梵伽羅把玉珮和木盒放置在地上,然後站起來,脫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蒼白而又瘦弱的身體。
「在妖樹林裡相遇的時候,你們對我進行了一場審判,說我殺了誰誰誰,堪稱惡貫滿盈。」梵伽羅伸出細長的食指,點向在場眾人,「現在,我也要進行一場審判,不過並不是對你們,而是對林念慈,也就是曾經那個人人景仰的澤州聖女宋恩慈。」
「胡言亂語!」玄誠子劍尖一抖,發出一縷鋒銳劍氣。
然而梵伽羅卻並不閃躲,反倒伸展雙臂,撤去掩蓋陣法的磁場,冷靜開口:「師父,還請你看清楚我的身體都雕刻著什麼,再看看地上這個陣法的符文昭示著什麼。天水派的九重血煞噬魂陣,你不會不認識吧?」
修者的目力和判斷力本就遠超常人,電光火石之間,玄誠子已經看清楚了那個陣法上的暗芒,也看清楚了密佈於梵伽羅體表的黑色文字,那果然是天水派的不傳禁術九重血煞噬魂陣。
這陣法,他隻教給過宋恩慈,而且隻能施加在魂體上,並不能對活人造成傷害,是用來禁錮並煉化千年厲鬼的。
被這種陣法攝入後,那厲鬼將日日夜夜遭受地獄業火地焚燒,在極致的痛苦中千萬次地祈求魂飛魄散,卻又總會比此前一天變得更為魂體穩固。終有一日,它會因為永無止境的絕望陷入瘋狂,失去記憶,成為傀儡,被拿來隨意驅使。
這陣法自先祖開創以來,因有違天和而被禁止使用,除非世間出現一隻罪孽滔天的鬼王,造成生靈塗炭的巨大浩劫,才被允許見世。
但現在,它竟真真切切地出現在梵伽羅身上,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了兩個問題:第一梵伽羅早就死了,所謂盜走玉珮叛逃不歸,完全是莫須有的罪名。一個連神魂都被陣法禁錮的死人,怎麼歸?第二,能把這種禁術刻在梵伽羅身上的人,除了宋恩慈,還能是誰?
但是她為什麼要那樣做?難道說真正盜走寶物叛逃在外的人一直是她嗎?
是了,梵伽羅叛逃不歸的消息是她寫信告知門派眾人;也是她獨自找到梵伽羅,與他惡鬥一場,奪回了半塊玉珮,卻因重傷和愧對師門,在外漂泊了百年才歸。
這些都是她的一麵之詞,沒有任何人可以從旁佐證。
隻因梵伽羅曾有手刃師叔的劣跡,所以玄誠子竟根本未曾懷疑過其中的真假。他一直以為梵伽羅打從根子上就爛掉了,無論他做出多少惡事都不算意外。
宋恩慈百年不歸自然有她的理由,隻要回來便好,不容苛責;梵伽羅百年不歸,那就是心懷叵測、殺人奪寶、罪大惡極。
他從一開始就用兩套標準來衡量這兩個孩子,還滿以為自己不會看走眼。可擺在眼前的事實卻又預示著,他真有可能看走了眼。
玄誠子飛快發出第二道劍氣,打偏了之前那道劍氣,把林念慈往地上一放,大踏步走進法陣,急促地旋轉,仔細地查看,卻又更為無力地發現——是的,這真真切切就是天水派的九重血煞噬魂陣,沒有半絲虛假。
在這世間,唯二會刻畫該陣法的人,一個是他自己,一個就是他曾經萬分疼愛的徒弟宋恩慈。
「怎麼會,怎麼會??」玄誠子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隻是倉皇地轉,倉皇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