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覃這一走很快也音訊全無, 在這段漫長的等待裏,殷本木聯係駐山景區的工作人員, 據工作人員說夏天山裏有蛇也是常事, 但從來沒聽說過像他們遇見的那種情況, 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報了警後又聯係了消防人員,等待的過程變得無比漫長…
一些男同學隨景區工作人員在大山附近搜救,女同學集體待在民宿等消息,天空中不時有閃電劃過,許沐始終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似乎閉上眼都是何益昭清俊的輪廓。
她記得那時候她上小學三年級,許爸和許沐說以後馬明枝和許雅就是我們家人,許爸讓許沐喊馬明枝媽媽, 可是許沐腦中卻全是自己媽媽臨走前那期盼的眼神,她無法喊出口, 便一直叫阿姨,馬明枝麵上並沒有什麼不悅。
後來母親節學校做手工藝品, 每個同學都給媽媽做了東西,她也做了一束手工花送給馬明枝, 馬明枝不冷不熱的收下,結果第二天許沐就在垃圾桶看見了她花了整整兩個多小時做的手工花, 她從垃圾桶裏把手工花撿起來抱到家門口的小亭子中偷偷掉眼淚。
何益昭找了一圈才終於找到她, 那時, 夕陽很紅, 空氣很暖,許沐小小的身影孤單的仿佛要融進餘暉裏,何益昭在她身邊坐下笑著說:“花真漂亮,送我好嗎?”
許沐掛著眼淚望向他,有風吹過,拂起何益昭有些淩亂的短發,在夕陽下格外耀眼,那抹笑容至今印在許沐心中。
許沐中考時成績差幾分才上得了高中,何叔叔找了關係,要五萬塊錢就可以搞定,但是馬明枝不願掏這個錢,想把許沐送到偏遠的技校住宿。
何叔叔為了這事特地找許爸,說無論如何也要讓許沐上高中,哪怕以後考不上本科,上個大專也要比技校強。
馬明枝卻有私心,一來不願在許沐身上花那麼多錢,二來希望把許沐送出去隨便上個兩三年出來讓她工作。
許爸那時候也很糾結,正好接到一個工作賺了一筆小錢,馬明枝怕許爸把錢拿去給許沐念高中,幹脆就買了條金鏈子,當天晚上吃完飯,馬明枝還特地拿給許沐看問她好不好看,許沐誇讚漂亮,馬明枝就要給她戴著試試。
結果第二天馬明枝就說鏈子丟了,還說前一天隻有許沐戴過,暗示許沐偷了她的鏈子。
家裏鬧得不可開交,許爸逼許沐把鏈子拿出來,許沐咬著唇說沒拿,許爸氣得拿掃帚棍子說家裏就你跟你妹妹,你妹妹還小也不會拿,除了你還有誰!
許沐就那樣惡狠狠的盯著許爸,嘴角掛著不屈的倔強,激得許爸就要打她。
混亂中,掃帚棍子還沒落在許沐身上,何益昭一個書包扔過來,直接砸向許爸,他幾步踏入許家擋在許沐麵前瞪著許爸,那時的何益昭也不過剛上高中,個子還沒許爸高,可就像一堵堅實的牆壁擋在許沐麵前,擋去了所有質疑和逼問,拉著許沐就回了自己家。
許沐到何家後硬撐的眼淚才終於決堤,何益昭憤憤的和何阿姨說:“以後讓沐沐住我們家!”
何阿姨歎了一聲,她畢竟不是許沐的監護人,有些事他們也隻是外人。
許爸知道許沐一直不喜歡馬明枝,加上項鏈的事情和那幾年許沐學校打架的事,讓他對許沐失望透頂,他覺得即使花幾萬塊錢也教不出這個女兒,幹脆聽從馬明枝的將許沐送到寄宿學校。
然而讓許沐沒想到的是,沒兩天,何阿姨和何叔叔親自登門,說那五萬塊錢由他們出,希望許爸讓許沐讀高中。
何叔叔那會也隻是一個小小的科室主任,五萬塊錢對何家來說也不是小數目,後來許沐才知道,何益昭找何叔叔談了很久,以他的名義向何叔叔借了這五萬塊給許沐念高中。
之後每年寒暑假何益昭再也沒陪過許沐,總是有打不完的暑期工和周末工,許沐還老開他玩笑,這麼早就苦錢娶媳婦了?
直到許沐高中畢業後,一次無意間的閑聊中才從何阿姨那得知,他是為了打工把那五萬塊錢還給何叔叔。
許沐才明白,如果她的生命中沒有何益昭,她早就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也許是街頭無人問津的小太妹,也許在哪個工廠當小時工,根本不可能踏入大學的門檻。
回憶像潮水湧進許沐腦中,不知不覺已滿眼淚水,手機開始瘋狂震動著,許沐拿出來抹了一把眼淚,卻發現來電的人竟然是何益昭,驚得從板凳上站起來把電話接通。
然而剛接通沒等許沐說話,電話那頭何益昭熟悉而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沐沐你在哪?”
許沐剛準備說話,電話裏突然一陣雜音,緊接著全是次啦次啦炸耳的噪音,她帶著哭腔問:“阿昭哥哥,你在哪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