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我……”蔣南娜對柯黛黛喚了一句,生恐自己被無情拋下,顯然她也很清楚,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候,自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孕婦,實在是太累贅了。
然而,麵對蔣南娜的求助,柯黛黛充耳不聞,清純秀美的臉龐上,竟然浮現出一縷猙獰和凶狠。
別,誰都別想跟我搶肉……
人類的求生欲真是難以猜測,柯黛黛等人不久前還唉聲歎氣,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沒有了,這會卻又支撐著磕磕絆絆地來到花神廟。
即便是在這樣難堪的情形中,花神廟仍然被打掃得幹幹淨淨,照舊一副整潔又簡陋的模樣,供著被台風、海嘯摧殘折損的花枝,盡力維持著神明的體麵。
村民們都來了,密密麻麻地站做一堆,中間留出一片空地,支著火堆,架著口大鍋,裏麵咕嘟咕嘟地熬煮著什麼東西。
不等村民們有所表示,孫文宇就撥開人群,連滾帶爬地擠進去,不顧火苗熱烘烘地炙烤,撲過去嗅聞著上端縷縷乳白色煙霧,大口大口吞咽著唾液,哀求道:“給我一口,給我嚐一口,祖宗……”
沒人搭理他,所有人都木呆呆地站在那裏,如同一根根灰撲撲的木樁子,微垂著頭顱,像是失去了靈魂,隻剩下軀殼的傀儡。
“給我一口,給我一口,就一口,我不會多喝的,絕對不會多喝的……”孫文宇淩亂地快速說了一串瑣碎話,見其他人沒有采取任何阻攔的動作,在燒心燒肺的饑餓感驅使下,自己一把搶過木勺,隨意拿了一隻碗,胳膊哆哆嗦嗦地抬舉了幾次,這才盛了滿滿一碗肉湯。
孫文宇對手上廉價而又粗陋的食物珍而重之,真正到手之後,反而不舍得倉促喝下,他閉上眼睛細細感受了一會兒,那張平淡無奇的麵容,原本隻如泡久了的白紙,蒼白、脆弱,卻又帶著一股讓人厭棄的腫脹感,此時此刻又詭異地浮現了一抹笑,深深地陶醉於肉糜的誘人味道,張嘴就要去吃。
“等等!”白檀同陸鄉緊趕慢趕地,終於在千鈞一發之際到來,他伸手攔了一下孫文宇,目光沉沉地盯著他,意味深長道:“你還是再考慮一下的好。”
“考慮什麼?”孫文宇一把將白檀揮開,目光始終緊緊黏在湯碗上,神色饞兮兮的,讓人聯想到急需du品續命的癮君子,他狂亂地說道:“你也想跟我搶?不,不,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白檀一怔,道:“喝不喝在你,隻希望你不要後悔。”
然而,孫文宇已經無心他顧,早在白檀話未落音之時,就已經張口吸吮,三兩下就完全下了肚,及至後來更是高高仰起脖子,意猶未盡地舔舐著最後的湯汁。
“好喝,太好喝了……”
孫文宇模模糊糊的讚歎聲,在大口大口地吞咽中傳來,其餘同學本就是拚著最後一絲忍耐力,等著讓孫文宇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現在見他吃得開心,神態暢快至極,一碗之後就不停歇地去盛第二碗。
季朋怕孫文宇一人獨享,以虎撲狼奔之勢,衝過去也盛了一碗。柯黛黛等人望風而動,忙著去拿碗的,相互推擠的,還有去奪孫文宇手中木勺的,吵吵嚷嚷,霎時間就亂作了一團。
值得玩味的是,村民們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大家哄搶,接連不斷地將他們的食物分享去,大鍋裏的肉湯量一減再減,他們卻毫無動怒的跡象,也沒有任何出手攔阻的意味,反而用一種憐憫悲哀,卻又無可奈何的蒼涼目光,幽幽地盯著孫文宇等人看,又手拉手地圍做包圍圈,將白檀和陸鄉趕到外麵。∞思∞兔∞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