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段(2 / 3)

“四姑娘平日裏雖然蠻橫了些,但這蔣家連著宅子都是她娘的,人家就有蠻橫的本事,現在倒好,欺三老爺和三夫人沒了,一個個眼巴盯上四姑娘手下的鋪子,吃相也忒難看了些。”

“啊?這不是蔣家,宅子怎麼會是三夫人的?”

有那年輕剛進來的小丫頭一臉懵懂,追著婆子問。

一個婆子嗤了一聲,壓低聲音道:“你隻看如今蔣家風光,但當時老太爺沒了以後,宅子都叫抵了出去,一家人被趕出來,還是三夫人好心,拿出這座陪嫁裏的宅子,現在鳩占鵲巢,倒反過來欺負人家閨女!”

小丫頭被說懵了,她當時賣身進蔣家,人牙子說得天花亂墜,說蔣家最是富貴,怎麼如今連宅子都不是蔣家的了。

這廂蔣含嬌哭得老太太臉上掛不住,不得已使了個眼色給大夫人,大夫人隻好上去哄人,“四姑娘,你別哭了。”

幹巴巴的一句話,半點作用不起,蔣含嬌聲音更大了,照這個樣子,恐怕明日金陵城就有新消息傳出來,說他們苛待孤女,私吞楊氏嫁妝。

大夫人也急眼了,說話不免重了幾分,“四姑娘這樣哭,是要叫外人來笑話咱們自家人嗎!”

蔣含嬌終於止了哭聲,大夫人一喜,以為這話有用,沒想到小姑娘抬起紅腫的眼眶,回了一句,“既知道會讓人笑話,你們當初為什麼要動鋪子上的錢。”

一句話把大夫人堵得臉都成了豬肝色,哪兒有什麼為什麼,你一個孤女,身上還有那麼多產業,不拿你的拿誰的?

蔣含嬌用手背抹掉眼淚,順著壁柱站了起來,江梅攙住人,還是哭腔,但話卻變了個味兒,“我是姓蔣不錯,家裏若有難,我也合該盡一份力...”

聽到這話,老太太麵色舒緩了一些,以為她要讓步。

“但這些產業包括利錢,卻並不姓蔣!我想問問大夫人,你從娘家帶過來的嫁妝,可有一分用在了蔣家上?”

大夫人娘家也是富戶出身,但比之楊家可就隻能算是芝麻大小了,她尷尬低頭不說話,自己手上的嫁妝,那是往後安身立命的本錢,如何能拿出來?

蔣含嬌目光炯炯,“連大梁三歲小兒都知道,嫁妝是不能動的,若有夫家對婦人嫁妝起了覬覦之心,那是會被人嗤笑不屑,這個道理,幾位伯伯是不明白嗎,且不論這一樁,我娘是三房的,若真要用,也絕不會輪到你們。”

老太太看上去很生氣,用力敲了敲拐杖,“那你到底想做什麼,錢花都花了。”

蔣含嬌眼角還掛著淚珠,但卻將賬冊一拍,“要麼報官,要麼把錢給我還回來。”

蔣大爺怒極反笑,仿佛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從來沒聽說過吃進去的肉,還有吐出來的道理。

眼瞧著幾人靜默不說話,臉上皆是嗤笑的神情,蔣含嬌把賬冊往懷裏一揣,轉身道:“幾位長輩們既沒有要還的意思,那就怨不得侄女去官府那裏擊鼓報官了,這產業鋪子畢竟是亡母之物,侄女總要給亡母一個交代。”

合著好賴話兒全給她一個人說完了,於情,她是替亡母護住產業,也給了不鬧大保全體麵的第二條路:還錢;於理,賬上利錢少了,還出了假賬,按照正常情況,是要讓官府去查;情理她都占了個全。

又哭了這麼一遭,鬧得整個蔣家都知道了,隻待明天天一亮,這消息一準傳出去,到時外麵人又是一頓非議。

老太太這才驚覺,眼前這個才將將及笄的小姑娘,不是綿羊,而是一頭早有預謀的狼崽子。

估計從今天踏入這長春院開始,她就已經算好了每一步該怎麼走,每句話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