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段(2 / 2)

可若是說什麼兄弟情誼,叫雍正自己同情廉親王,那才是異想天開!

又聽雍正冷笑一聲,道:“你有什麼話,都快說出來!等得片刻後莊親王過來,就沒有你說話的時候了!”

胤祈聞言一驚,竟是要莊親王過來!難道雍正是要將廉親王等人在宗室除名?

這可就真不是一般的懲罰了!

宗室除名,今後就不再是愛新覺羅家的人了,這才是真正的恩斷義絕!

可怎麼會這樣快?不是昨兒才要議罪?今天竟是就要除名?

若不是為了除名,又怎麼會勞動莊親王這時候過來?尋常小懲大誡,便是牽涉宗室,也用不著皇帝親自下令。但凡涉及聖旨,必定是極嚴厲的懲處了。

看向雍正,雍正卻是嘴角噙笑,怡然自得。拿著杯子喝茶,又朝著胤祈哼笑了一聲。

胤祈不由得又摸了摸袖子,低下頭,心中驚跳不已。

狠了狠心,才要咬牙將那卷黃絹抽出,卻聽雍正在上頭道:“你那遺詔,是不必拿出來了!朕早就知道裏頭寫的是什麼。”·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胤祈下意識地便扭頭看邢年,雍正卻道:“邢年沒有那麼大膽子偷窺聖旨,且他也不識字,不知道先帝爺那時候寫的是什麼。這遺詔的事兒,是先帝爺臨去前,親口告訴朕的。”

他哼了一聲,道:“這話跟你說,卻也無妨。先帝爺那時候和朕說,有這麼一道遺詔,就放在你的手裏。若是朕當真要殘殺兄弟,你必定會拿出來轄製與朕。他那時還說,想了許久,他這一生的一大劫,約莫也是在身後了,就是這一樁事兒,全指望你化解。”

說著坐直身子,怒笑道:“你倒是和朕說道說道,你覺著是不是這麼一回事兒!?”

雍正瞪視著胤祈,好似是胤祈接下來說出哪怕一個字,他就立時能讓人進來將他拖出去碎屍萬段。胤祈心中猛地一哆嗦,嘴唇也是一抖。

片刻後,他才勉強能發出聲音來,隻語聲低弱,道:“我……我從來不曾這樣想……”

他聲音細小,自己也隻是勉強能聽得見罷了,雍正卻好似明白他說了什麼,收斂了怒氣,又坐回去,道:“你是個實誠的孩子。現下這情形,便是宗親,也大多都是隻會明哲保身,你卻竟是沒有就此將先帝爺的遺詔拋在腦後,朕很是安慰,可見你並不辜負先帝爺疼愛你一回。且把那詔書收好了吧,朕留得他們一條命也就是了。”

隻是留一條命?胤祈聽了這句話,心中一顫。

須知道這世上還有句話,叫做生不如死!

卻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子勇氣,胤祈抬頭道:“皇上,隻是這道先帝爺的遺旨,我還是要宣的!”

雍正眯起眼睛,看著胤祈深吸一口氣,從繡墩上站起來,上前兩步,取出那黃絹,卻撲通一聲跪倒在他炕前。

胤祈顫著手將那黃絹舉過頭頂,道:“皇上,先帝爺所言的大劫,實則不是指允禩允禟他們幾人要有什麼劫難,卻是指的皇上日後!”

雍正冷聲道:“朕的日後?朕日後難不成還指望著他們救駕!?”

胤祈搖頭,嘴裏發幹,聲音也嘶啞起來,隻趁著那股子氣血之勇,開口道:“皇上,如是今日您下旨,或是貶或是逐,那都隻能顯得您不仁厚了!留待後世,當真不知要被說出多少閑話來!從古至今,沒有哪個明君曾將自己兄弟逐出宗族的,先帝爺旨意,實則是料到了皇上今日之事!他老人家在地下,也不願見皇上聲名受汙!

“先帝爺是指望著您日後得了千古明君的名聲的,這才有了這道詔書……他也……也願皇上能全了兄弟之情,總是一樣的血脈,皇上此時殺伐決斷,確是爽快了,日後回想,難道真的就不會後悔?皇上……”

話到一半,麵前猛地落下了一個杯子,就在鼻子底下摔成了幾瓣,碎瓷片擦著胤祈的臉頰劃過去,隻覺得一下刺痛,便有什麼東西流下來。胤祈半張著嘴,卻停下了話,微喘著氣,自己竟是不知道自己該繼續說下去,還是趕快住嘴。

雍正用黑沉沉的兩隻眼睛直盯著他,胤祈隻覺得,渾身都好似浸入了冰窟窿裏頭。

過了不知多久,雍正才緩緩地道:“很好。你果然是對先帝爺極是忠心。”

說了這句話,他對胤祈伸出手來,道:“把那遺詔給朕。”

胤祈連忙遞上去,雍正接過,展開掃了一遍,冷笑道:“果然是用心良苦……”

語聲中竟是隱約帶著一些兒對於康熙的怨恨了,胤祈頓時心中一沉,才想說話,雍正卻先道:“是先帝爺的苦心,朕豈能不領情?”

他微眯起眼睛,唇角略略帶著一絲笑,神情卻是陰冷無比。胤祈禁不住一顫,又聽雍正道:“你又怕了?你這回倒是怕的什麼?”

不等胤祈答話,雍正徑自笑道:“卻原來這麼些年了,你仍舊這樣忠心先帝爺。是不是朕在你心裏頭,仍舊是及不上先帝爺的?若是那時你不曾親耳聽見先帝爺的口諭,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