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段(1 / 2)

是最親厚的兄弟了……”

隻聽得李德全在耳邊絮叨,胤祈忽地在心中明白了什麼。

李德全這是,在旁敲側擊,讓他去向雍正宣康熙的那道遺旨吧?

可他當真是不知道了,胤祈如今落得這樣情狀,正是為了那道遺詔。

胤祈心中漸漸越發地冷了,一時又是對康熙有些羨慕。

若也有個人,能像李德全對康熙這般,心心念念中隻有康熙一個,全然看不見其他人。這樣一般的忠心,一生相隨,那可真是……

可心中又隱隱有聲音道,那還不足夠,那還不足夠……

他想要的,並不隻是這樣而已。

還想要有力而堅定的守護,永遠都能夠站在身後的扶持,無微不至的體貼和保護……

胤祈一驚,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隨即又失笑,他難道真的在這十幾年的謹慎小心之中,被磨挫成了這樣脆弱的心性嗎?

已經在這樣的生活之中掙紮了這麼多年,便是再繼續這樣度過幾十年,又有什麼是做不到的不成?

不過是因為那一句話,就讓自己重新軟弱了下來嗎?

想一想,前一陣子,還真是鬆懈了……

胤祈抬頭,眼神又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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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胤祈從奉先殿回來,便是大病一場。一病纏綿十數日,好似將所有的精神氣都消磨光了一樣,便是病愈,也總覺得身上懶洋洋的,提不起力氣。

有時候總會想起那日雍正說的那些話,想起他的橫眉怒目,想起他的冷漠以對。雖然胤祈下定了決心要忘記了早該忘記的一些話,可總是要一段時間來緩衝。

過了年也不就立即是春日的光景,冬天裏天冷,人身上裹得厚,顯得笨重,當真也懶怠動彈。過了下晌,胤祈著人去內務府問了,沒有要緊事兒,幹脆就不去衙門。正靠著引枕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手裏的書,卻聽見門口張振春道:“爺,四阿哥來了。”

抬眼正看見弘曆走進來,胤祈挪了挪身子,稍稍坐直一些兒,朝弘曆抬了抬下巴,道:“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弘曆神色有些怔忡,又有些隱憂,在胤祈炕邊椅上坐下,便問道:“二十三叔今兒下晌怎麼沒去內務府的院子?侄兒方才是先去了那邊兒,竟是沒找著人。”

胤祈微微闔起眼睛,道:“身上乏得慌,瞧著並沒有什麼事兒,就不去了。你是有事兒?”

弘曆歎了口氣,不答他的話,卻道:“興許是我胡亂猜測了,二十三叔這些日子,瞧著都少了精神,怕是為了那回皇上的斥責?”

胤祈聽了,身子一僵,旋即動彈了一下腿腳,隻做沒有聽見。

弘曆看在眼中,接著歎道:“二十三叔,侄兒也心知,怕是你對這回皇上的斥責,心裏頭還有些不平順的。或是你也覺得掉了麵子,不願見外頭人?隻是……二十三叔,你越發這樣,皇上就越發難得能夠原宥了你。即便是現在心裏頭不舒坦,你也好生辦差事,不然……”

胤祈籲出一口氣,朝他擺擺手,道:“這我怎麼不知道?隻是身上酸軟,怕是前幾日的病才過去,想振作精神,也是為難。你也不必為了這個替我操心,我難不成就是那等不識大體的人?皇上又不曾如何申飭我,我還沒有那麼嬌氣。”

那日雍正聖旨下了,並沒有像是曆史上曾經的那樣,將廉親王等人革除宗室。隻是削爵撤職,命回家自省,也就是半圈禁罷了。反倒是安親王一係的吳爾占、蘇努等人,被摘了黃帶子,發配去黑龍江了。

既是從這裏就變了,日後約莫結局也能好一些兒。且如今胤祈真覺得,自己是仁至義盡了。若是這幾個兄長還像是當年雍正初即位時那樣,自尋死路,胤祈也再不理會他們。

而既是雍正真的網開一麵,胤祈對他,也沒有什麼怨尤了。

這已經是天大的麵子了。

弘曆卻還有些將信將疑,又說了幾句話,無非是勸解胤祈不要對雍正心生埋怨,好生做事才能重獲君心之類。話裏頭拳拳真心,胤祈心中也感他的情,隻微笑聽著。

卻是沒想到,初見時印象並不佳,可現下弘曆竟是能這樣真摯地關心他。這麼些年的情分,也真不是虛假的。

隻是,怕他日後成了乾隆,今日種種,也都煙消雲散了。

又因此想起弘晝,胤祈心中又是一亂。

如今情形,倒是弘晝更得雍正的意,也是著力栽培的。等他日後登基為帝,現下時時能在他眼中看見的那些情意,約莫是……

沒有了也好。

胤祈歎了一聲,那原本就是不該有的,還真是沒有了才好呢。

想了一回,又拍了拍弘曆擱在膝上的手,胤祈笑道:“得了,今兒讓你教訓了我這麼多話,你卻還沒說,是來做什麼的呢?總不能沒什麼事兒,你卻來尋我了?”

弘曆看著胤祈靜默半晌,隻從那眼神裏透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來。胤祈看著,驀地有些分明了,又不敢確定。

總不能……弘曆也和弘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