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段(2 / 2)

他的聲音飄到周末的耳朵,周末的眉頭皺得更深,看著他問:“你怎麼知道我們不合適?”

歐明修說:“你現在就像逆反期的小孩,不想走別人給你規劃好的路。但是你還沒有找到自己的方向,你不確定他是不是你接下來能寄宿的地方。你是需要被困住的人,但他更隨心所欲。”

“你根本不了解他。”

“那他是怎樣的呢?”

“……”周末對著歐明修的臉看了很久,最終推開手邊的杯子無力的趴在桌子上,“我也不知道。”

歐明修溫和的臉上露出笑容,拿湯匙舀了一勺鬆仁玉米,聽周末小聲的說:“我連我為什麼喜歡他都不知道。”

還是沉默,約他出來吃飯的歐明修雙手撐在桌子上,望著滿桌食物發呆。過了一會兒,他說:“你知道我哥的事麼?”

突然說道一個看似熟悉,其實他一無所知的人,周末疑惑的抬起頭,看著歐明修說:“我不太了解他。”

歐明修自顧的喝了一口酒,說:“他以前交過一個男朋友,大概七八年前吧,他還很年輕,這些事從來不跟家裏講。那個男人……怎麼說呢,不算是好人,但也不是為非作歹的那種人。這種人身上有他獨特的魅力吧,被吸引住了就脫不了身了。我哥很喜歡他,後來我爸知道了,他們大吵一架,我爸有心髒病,被他氣死了。”

他平靜的說,直到這一句把周末嚇了一跳,好像有冷風吹過似的,身上直起雞皮疙瘩。④本④作④品④由④思④兔④在④線④閱④讀④網④友④整④理④上④傳④

“即使這樣我哥也沒後悔,他沒參加我爸的葬禮,他說他知道老頭子不想見他,他真不能回頭了。那個時候連我都要覺得這可能才叫愛,值得付出一切,盲目又瘋狂。但是沒多久那個男人就離開他跟別人在一起了,而且很徹底的跟他斷絕了來往,你能想象他的反應麼?”好像是問句,但沒等周末搖頭,他又自己說,“我以為他會跟他的愛情一起死掉。”

即使沒死,也不差於扒一層皮吧,周末不知該擺出怎樣的表情,現在的歐明璨看起來很好,精明,成熟,優雅,平和而冷漠。

歐明修笑了笑,繼續說:“事實是他不僅沒有死去,反而還活過來了,重新開始認認真真循規蹈矩的生活。那段日子,那個男人,還有我爸,好像就那麼過去了,除了經常在晚上哭醒,什麼都沒給他留下。”

“……至少還有他留下來了。”而這,可能是整個故事裏,最悲慘的部分。

“嗬嗬,”歐明修給杯子倒滿酒,又遞給周末,周末搖搖頭,示意不想喝,他將酒瓶放在桌子上,接著說,“那之後他再也沒跟別人交往過,就算我跟我媽都勸他他也不肯。好像都反了過來,我們接受他了,反而他自己不能接受自己了。”

周末問:“然後呢?”

歐明修靠在椅子上,仰起頭,拉長了聲音,“然後——”他的笑容有點落寞,在餐廳暗淡的光線下顯得不是那麼明顯,“然後就是現在這樣了,我借口說認識個醫生可以治他的失眠帶他去見了宋楓,我希望宋楓能治好他,不隻是失眠的問題。”

那樣的男人啊,“或許會吧。”周末擱心裏歎一聲,人一變態就無所不能了——他是真心的誇獎的宋楓,特真心。

又安靜下來,歐明修自斟自酌,周末又趴在手臂上,盯著桌上的盤子看了一會兒,轉頭看歐明修,問:“你原諒他了麼?”

“本來也沒怪過他,”歐明修笑著說,“我隻是沒了父親,但是從那天起,他連家都沒了。”

“你是同情他?”

“他是我哥。”歐明修說,語氣還是輕飄飄的,好像並不是強調,隻是敘述一個事實,“我們之間沒有同情的問題。”

親人就是無論你犯了什麼樣的錯誤,都會原諒你的人,但是很多人都會為一段短暫又虛無的感情而輕易的舍棄他們,“愛情隻是生活的點綴,那些瘋狂的熱情平息下來之後,我們還得理智的生活。”歐明修說,他說的那個歐明璨周末並不認識,而且可能永遠也不會認識了。

也許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生活,但是為今天他付出了太多代價。

而這些,都是周末舍不得的。

他開始想將來的某一天,他會因為一個人的離開而撕心裂肺脫胎換骨,變成另一個周末,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他會不會後悔在今天魯莽的舍棄了一切。他一直想找個方法讓他的父母能夠接受喬曦,這樣他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他是太貪心,或者說,即便與一個男人在一起,他還是想要那種美滿和睦的家庭生活,而不是最後變成歐明璨這樣。

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到兩敗俱傷人才會相互寬容理解。

歐明璨還是像以前一樣,從他的臉上找不到他的過去,每次與他的目光碰撞,周末都感覺尷尬,僵硬的偏過頭看向別處。這種反應不太禮貌,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