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一樣愛撒嬌,一邊啃一邊爬上來和蘇容擠一個單人沙發,說:“爸爸不是在念詩嗎?”
“什麼詩?”
“黃巢的詩,‘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他日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小麥記憶力好得很:“爸爸沒背過唐詩嗎?”
蘇容是背過唐詩的,可惜全給忘了,他對文字類的東西是真不擅長,他在小麥這年紀,專心研究的是在易霑他們打牌的時候怎麼入股,還有趁Vincent睡覺在他臉上畫八條眉毛。
小麥一說,他就懂了,這文字遊戲其實也算不上高明。
林颯的小名就叫颯颯,他其實從小就挺有意思的,高來高去,Vincent對這些徒弟取名字都是用了心的。颯是個形容詞,也不知道是哪個地方的說法,反正有段時間華天都在說,林颯那時候利落又灑脫,正應了這名字。
蘇容“哼”了一聲,對蕭肅這行為一點沒覺得多浪漫,還跑去給林颯打電話:“師兄,你不會是在躲蕭肅吧?”
“他在片場,我躲他幹什麼?”
“那你中午回來吃飯嗎?易霑弄了鵝肉來給小麥吃。”
“我在外麵有事,你們自己吃吧。”
林颯這邊沒什麼破綻,蘇容又潛入群裏,看黃蕾的動靜,小麥等餓了,一直問:“我們什麼時候吃鵝肉啊?”
這鵝肉是易霑弄來的,他帶小麥去他朋友農莊玩,農莊養了隻大鵝,欺負小孩欺負慣了,沒想到遇到小麥這硬茬子。一人一鵝打了一架,把小麥鼻子都叼掛彩了,鵝也傷得不輕。易霑怕蘇容怪他沒看好他寶貝兒子,將功贖罪,讓農莊主人把鵝殺了,送過來了,小麥沒想到前一天還跟自己打得難分難解的鵝現在就變成一盆菜了,一度不敢相認。
蘇容的生命力確實是頑強的,經過這麼多事,竟然也慢慢給他緩過來了,還有心思關心起林颯的事了。黎商晚上進組,蕭肅不愛交際,聚餐也是製片監製在安排,黃蕾在群裏發席上照片,偷拍蕭肅和黎商,說:“怎麼感覺蕭神和BOSS有點像啊。”
年輕人都是看著蕭肅電影長起來的,把他越捧越高,連林蔲這種專業影評的都說“蕭肅是封了神的人物”,此刻這封神人物休息了快兩年,又出來拍電影。
蘇容本來以為黃蕾是說他們長得像,因為都是混血兒,但黎商更偏美式金發碧眼那一掛的混血,雖然是深色發,看著也明朗大眾審美。蕭肅混的好像是印度還是波斯伊朗那一塊,雖然也是白種人,但內斂許多,天生帶著點文藝範。
他在群裏潛伏兩天,才明白黃蕾說的是性格。
黎商也算是導演圈的異數了,陸芸白開玩笑,說他是“拳打陸赫,腳踢樂子佼”,誰的賬都不買,還說“我哥在他身上是傷了心的”。更不用說他欺負樂子佼,害得尹奚半夜打電話來護犢子的事了。樂子佼那個人是又社恐又結巴,黎商欺負他確實有點勝之不武。在錄《光影競技場》也有兩期是跟別的導演合作的,艾虹導演也被氣得不輕。
他在電影上是有點像學校的惡霸,看別人在認真堆東西,他偏要嫌棄幾句,嫌棄得還很到點子上。等你叫他做吧,他又不肯做了,還要嫌棄這件事幼稚。
本來蘇容也以為他這輩子就跟導演過不去了,以後隻能自導自演。但看黃蕾整天在群裏發片場照片,發現他跟蕭肅竟然很合得來,竟然可以站在一起聊天,還露出笑容來。
大概跟性格也有關係,陸赫雖然冷漠,但到底是正常人。蕭肅童年比黎商還慘,他爸爸是的的確確拋妻棄子的,香港又不是很把這種混血兒私生子當回事,整天被笑“鬼佬仔”。所以他的電影也常是這樣,男主總是底層小人物,性格還不是傳統高大上的好人主角,總是有點憤世嫉俗的,但又很好笑,難怪這一代年輕人拿他當精神偶像,動不動拿他電影台詞當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