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沒關係嘛。”李銘傑眼睜睜的看著傅俊一直低頭做著細致的挑蔥挑薑的工作,再看著他將應該再沒一絲蔥薑的魚香肉絲吃到嘴裏,咧嘴說道:“讓阿俊幫忙可以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自己找萬一被騙呢,現在騙子也很多……我說傅俊,你不吃蔥薑可以讓廚子不要放啊。”
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傅俊嚼著東西抬了頭,反問了句:“那還能吃麼。”
“你不是受不了蔥薑的那個味道嘛!”李銘傑一拍桌子,就差把腳也踩上來了。葉哲寒連忙拉住要站起來的哥哥,臉上尷尬著說:“哥,你小聲點,小聲點。”
麵對李銘傑的態度,傅俊放下筷子往椅子裏靠得很舒服:“一點就可以,吃下去味道太重。”
葉哲寒麵對李銘傑的反應,心想自己果然不怎麼了解這個表哥,印象裏他的脾氣好像沒這麼急,教養也不錯,怎麼幾年沒見,因為傅俊的幾句話就這樣了:“哥,你不要急,我自己找工作吧,不用一直麻煩阿俊。”
“我不是急你工作。”李銘傑說的是實話,他急的真的不是工作:“他吃飯最不快活了,也不算挑食,是挑菜。其實也不是挑菜,就是挑蔥薑,還不肯讓廚子不放,要調味又不要吃下去。”
傅俊心想你管我怎麼吃東西,但是還是沒說出來,叼根煙,沉默。
“每個人吃東西習慣都不一樣。”葉哲寒拍拍李銘傑,開始打圓場:“因為別人吃飯習慣奇怪就生氣,沒必要。”
吃飯習慣奇怪。傅俊眉頭動了動,老實講他是第一次聽別人這麼評論他的飲食,以前聽到最多的就是蔥薑其實很好吃一類勸他的話,接受他這個行為的也隻是說其實不吃這個的很多。而說奇怪的,葉哲寒絕對是第一個。
“工作,”嘴唇輕輕抿著那根還沒點的煙,傅俊倒在椅子裏歪著頭問葉哲寒:“你自己找麼?不用我幫忙。”
葉哲寒見傅俊和自己說話,想了想點點頭微笑著說:“嗯,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工作真的不好再麻煩你。”
傅俊就那麼看著葉哲寒半天,心裏想著究竟是怎樣的心態能讓他露出這樣的微笑,又是什麼能讓他麵對如此嚴峻的考驗,難道僅僅隻是因為房子的問題有了著落麼?
“嗬。”想到這裏,傅俊嘴唇動了動,咬著煙笑了:“也好,免得給我添麻煩。”
葉哲寒還是那麼輕輕微笑,那笑容裏依舊是幹淨的什麼都沒有,隻是這次留下的不是高興,而是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笑容。那樣的笑容出現在他臉上很好看,很合適,傅俊沒有見過一個人的笑容可以那麼幹淨,幹淨到什麼都沒有。
出飯店的時候,李銘傑因為喝醉而被傅俊塞進了出租車,他之前給李銘傑倒酒,給葉哲寒倒酒,自己就隻喝了葉哲寒敬他的那一口,因為他知道回家還要開車,他不能多喝。
一路上,葉哲寒如預料中的安靜,而傅俊更不會是那個起話頭聊天的人。他開了音樂開了窗,一條胳膊習慣的搭在窗口,另一隻手把著方向盤。不知名的鋼琴曲悠揚的飄蕩,在寧靜的夜裏異常的溫柔好聽,隻是兩旁飛逝後退的霓虹,卻漸漸拉遠了葉哲寒的思緒。
如果可以,他想要用自己的手,爭取來自己需要的,然後守護著,不再失去。
傅俊的車在自己樓下就劃了一個車位,當他停好車拔下車鑰匙之後,卻發現葉哲寒靠在那裏睡著了。他太過安靜,安靜到傅俊連他什麼時候睡著的都沒有察覺到。而此時,傅俊在想的不是他什麼時候睡著的,而是應該叫醒他,還是就那麼把他扔在車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