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錢怎麼算?沒錢我可什麼都不會!”
“一百塊,再多就剩一條命了。”
秦禮言揮揮手,“你就摳門吧!一半的價錢就隻能有一半的質量。”
李群心說:四分之一的質量都沒問題。
沒一會兒,法學院的同學也來了,“你跑哪去了?白天找不著人,晚上更沒影。”
“行了行了,你管那麼多幹嗎?叫我湊論文是吧,紙留下,人走吧。”那人嘻嘻地笑著走了。
秦禮言又把地打掃了一遍,從大包裏掏出墊毯,往地上一鋪,這宿舍就沒剩下多少空間了,把五米長兩米寬的大宣紙鋪在上麵,十二個鎮紙全壓上,秦禮言貼著牆角繞到包前,底朝天地找,“鉛筆呢?我難道忘記開在清單上了?”
秦禮言隻好上建築設計係同學那裏借來一堆鉛筆和一把兩米長的直尺,跪在地上量了半天,一鉛筆下去,“撲哧”——宣紙破了個洞,秦禮言懊惱,這會兒才想起來底下墊著羊毛毯,軟軟的。
爬起來,收鎮紙、折宣紙、卷墊毯,忙了二十分鍾。
秦禮言站著思考:在什麼地方畫邊框構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地上畫吧。小心翼翼地鋪好紙,又跪下來,壓好直尺,一鉛筆下去,“嚓啦~~~~~”這聲音惡心得——秦禮言心髒陡然停拍,閉著眼睛半天沒敢動,急切地祈禱:這是錯覺,紙沒壞!肯定沒壞!緩緩睜眼,慢慢移手,沒見到淡灰色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鉛筆印,倒是……倒是見到一條筆直的勻細的一米多長的——大口子。
秦禮言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圈發紅鼻息扇動,不停地嘮叨:“完了,完了,幾百塊一張的宣紙就這麼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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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也不想想,這棟建築物始建於解放初,輾轉當過力學實驗室,盆栽花卉儲藏室,雕塑作品展覽室,博士生宿舍樓,雨下大了嘩啦嘩啦直漏水,台風過境掀過兩回房頂,到今天還沒塌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它老人家意誌力堅強,難道還指望地麵光滑如鏡?薄如蟬翼的生宣受得了這種折磨嗎?
秦禮言無精打采地把紙卷起來,往桌上一扔。原本興致高漲,一瓢冷水兜頭澆下來,心灰意冷。
急忙跑去敲吉林兒子的門,半天,這門沒開,旁邊倒是探出半個身子來,“你快別敲了,昨天就上海南認娘去了。”
秦禮言垂頭喪氣地回去,盯著長度隻剩下四米多一點的宣紙發呆。“還要裝裱,這長度哪裏夠?還沒賺到錢,難道要先賠上幾百塊?”哀歎一聲。
抬眼瞧瞧快四點半了,也沒心思吃飯,揣了錢,先上文具店轉了一大圈,揀中等貨色買了一張,高檔的將近一千,看著就膽寒。
出來之後,四點五十,忍著心痛坐出租去飯店。
把宣紙放在鋼琴上,開著琴蓋,愛搭不理。
客人漸漸增多,事物香味四處彌漫,激烈地撞擊著秦禮言脆弱的饑餓神經,聞得到,看得見,可就是吃不著。
餐廳經理走來,板著臉說反話:“今天不彈國歌了?要不然換成國際歌吧。”
秦禮言餓火攻心,沒什麼他不敢的,都不翻琴譜,一下手就是國際歌的前奏,經理大驚,急忙抓住他的手,“小祖宗,你行行好吧!”
秦禮言皮笑肉不笑,“經理您真是慧眼識英才,一眼就看出我是個具有國際人道主義精神的人。”
經理冷冰冰地開口:“你最好老實點,我管不了你,有人能治你。總經理是個寬宏的人,可你要想把他當軟柿子捏就錯了主意。”
哈!他寬宏?他是軟柿子?你見過他血管裏流的液體是什麼顏色嗎?
心裏雖這麼想,但秦禮言確實老實了。
熬了四個小時,終於等到了吃福利,秦禮言一點就是兩份牛排,三分鍾不到就吞掉一份,饑餓頓減,慢條斯理地切另一塊,蘸醬汁,入口咀嚼。越吃越慢,越吃越慢,最後隻剩一厘米見方時,幹脆放下不吃了,皺著眉頻頻向門口張望,半分鍾後,改成直勾勾地瞪著。
一名服務員碰碰他,“還吃嗎?餐廳要整理了。”
秦禮言趕緊叉起肉丁,“還吃!還吃!……呃……”低下頭,悶聲悶氣地問:“今天……你們總經理……休息?”問完就後悔了:他休不休息關我什麼事?
“後天就黃金周了,總經理怎麼可能休息?吃完了吧,我收餐具了,你快走吧,桌子也要整理。”
秦禮言被趕了出來,握著紙筒站在飯店門口,夜風一吹,紙張嘩啦嘩啦響,秦禮言舉頭望了望方錚馳辦公室的窗戶,燈亮著。
秦禮言看了會兒車流,跳上花台再跳下來,隨手撥弄宣紙,嘩啦聲更響,又嫌吵得慌。“沒打掃書房,道個歉就走。”嘴上這麼說,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