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真可憐!他怎麼攤上……”急忙住嘴,三兩步趕到前頭按電梯,“方總,您請您請!牛排我來拿。”
方錚馳但笑不語,秦禮言開始冒冷汗。
“好了,別緊張了,談戀愛的男人對伴侶是很大度的。”
“你胡說什麼!”秦禮言左右瞟瞟,幸虧沒人。
倆人上了樓,秦禮言指著秘書的空位,問:“她今天又不加班?”
“我是個寬大的老板,特地給她放了假。”
秦禮言調頭就跑,電梯門還沒關,秦禮言一個箭步,沒……沒衝起來。
就因為方先生的一句話——“有時候,我也是個很嚴厲的老板。”說這話時,人家態度極為良好,笑盈盈的。
進了辦公室,方錚馳說:“幫我衝杯咖啡……”話音未落又補了一句,“你會嗎?”
“不會!不會!”秦禮言生氣,“本少爺除了吃什麼都不會!”
“難說!”方錚馳掃視他清瘦的身體,“你今天中午的行為充分證明——你連吃都不會!”
秦禮言幹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拿刀叉切牛排。
“去倒兩杯白開水。”
秦禮言掀了下眼皮,“您真看得起我!打了杯子再叫我賠一整套?本少爺連吃都不會,您還指望我會什麼?”
方錚馳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眯著眼睛凝視嘴唇,秦禮言心頭直擂鼓:又要使什麼幺蛾子了?
果然,低沉的聲音緩緩地說:“某些事情完全不必學會,隻要跟著身體本能原始衝動去享受就行。你正是個中……”
秦禮言“噌”一聲躥起來,“杯子在哪兒?咖啡呢咖啡呢?”四處翻找,忙亂得摸不清方向。方錚馳笑著嘟囔:“真是學不乖!”
秦禮言端來一杯咖啡一杯開水,坐到對麵,猶豫了好一會兒,說:“我能不能……能不能……”
方錚馳靜等他說下去,秦禮言難以啟齒,方錚馳端起咖啡抿一口,點頭,“味道好極了!”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攪拌,“鑒於你如此高品質的服務,我決定放你七天假以示獎賞。”
“啊??”
“吃完飯就回去。”
“真的?客人怎麼辦?”
方錚馳叉起一塊牛排放進嘴裏,嚼完咽下去才說:“我想客人更樂意聽服務員說菜上齊了,而不是你彈的鋼琴曲。”
秦禮言深有同感,但卻擺出大義凜然的表情哀歎:“唉!利益果然是穿心箭!既然認定對方不可能再次光臨,服務水平當然就能省則省。今天剝奪了聽覺享受,明天是視覺,後天是嗅覺,大後天就輪到味覺了,利益卻毫無損失,資本家們何樂而不為……呃……你當我什麼都沒說!”
秦禮言趕緊埋頭切牛排。方錚馳微微一笑,什麼也沒說。
吃完飯,方錚馳從中餐廚房拎出六個大塑料袋塞到秦禮言手上,“帶回去放進冰箱,吃之前放進微波爐裏熱一下。”
“全是吃的?”
方錚馳送他出飯店,停下腳步,皺著眉頭問:“你會用微波爐嗎?”
秦禮言生氣,“我成年了,不是你兒子!”
“兒子?”方錚馳笑了起來,“知道兒子和配偶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方錚馳招了輛出租車,把他塞進車裏,笑著說:“區別就在於能否合法地使用家庭暴力!”
秦禮言愣了兩秒,大怒,“你對我用的暴力少了?你還是把我當……”秦禮言驟然住嘴,左手一巴掌抽在右手上,嘟囔:“我在抗議當兒子?不當兒子當什麼?”秦禮言沮喪地捂著臉:那家夥會怎麼想?我說話怎麼老是不過腦子?
方錚馳看著漸行漸遠的出租車微笑。我們的方先生到底怎麼想?誰知道啊!
六天一晃而過,其間方錚馳神龍見首不見尾,偶爾回來關心一下秦禮言,倒頭就睡。秦禮言忙,三餐不濟變得麵黃肌瘦。
他倆真可憐!那幅畫更可憐!
硯台翻過一次,於是原本該是天空的地方愣是橫空多出一座山;著色時,忘了換筆,畫完才發現一艘帆船不是烏篷而是藍頂;調深綠色時,墨汁少了靛青多了,所有偉鬆勁草顏色一律偏淡,畫麵的凝重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題寫“江山如此多嬌”時,大筆一揮,一個沒留神,“嬌”字瀟灑過了頭,最後一筆劃上了紅日,一大塊黑斑根本遮不掉,秦禮言自我催眠:“‘烏雀繞日’,古蜀國神秘宗教的吉祥象征,多有文化底蘊啊!”“啪”一聲蓋上傅抱石的章。
傅抱石就這水平?他當得了江蘇省國畫院院長嗎?
36
黃金周過後,方錚馳又忙了一天,回家時秦禮言正拎著旅行包要出門,方錚馳拉住他,問:“畫好了?”
“是啊!再不完成我快沒命了。”
方錚馳撫摩他明顯消瘦的臉,“是快沒命了,我送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