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中無一了。不錯,此地便是萊州。”
他們終於抵達了渤海灣約定的上岸地萊州港。
在距港口很近的地方,有一個已然閑置的軍事駐地,靠近海邊,人跡罕跡。顧惜朝選在此處讓大家安營紮寨。
一切安排妥當後,顧惜朝立刻飛鴿傳書給蔡京告之詳情,陳述為了此次行動的安全性才沒有請示就出發了。然後召集全部官兵,下了軍令,為了防止敵人可能個個擊破,不許他們私入萊州港,違令者斬。然後,他讓韓世忠壓陣,自已叫上戚少商準備去萊州港和地方官員聯絡一下情況。
和地方官員交待了必要的事項後,顧惜朝硬拉著戚少商要去看海,同是沒有見過海的另一個男人當然也欣然前往。
由於剛剛入冬,一靠近海邊,帶著潮濕水氣的風象冰刀子一樣割在人身上,又象一隻巨手努力要將人推倒,腳下的柔軟更讓人變得脆弱了。
時間已近傍晚,沒有月亮,隻有星星的天空和遠處接近黑色的大海連成一片,如繁星落入海麵一般。隨著一層層往海岸奔馳而來的波浪,海的顏色由黑色逐漸變成了深藍色。
望著這樣的蒼穹,無論多麼高絕的武林高手也會顯得弱小而無力。
戚少商和顧惜朝並排站在海邊,因為凜冽的海風兩人都隻能眯著眼睛。
兩人的長發一個黑順,一個微卷,被海風糾纏在一起。
顧惜朝轉頭看了看戚少商:“我突然發現你眯著眼睛的樣子很好看。”
戚少商道:“我殺人的樣子更好看。”
顧惜朝寬容地一笑:“我見過。”說完上前幾步,更靠近海邊,張開雙臂,感受海風的肆掠。
勁風鼓起他的長袖和發絲,回頭對著戚少商道:“這海風讓我想到你,它吹得我身上很痛,你卻總是讓我心裏很痛,不過,我喜歡這樣。”
戚少商道:“那你回去後可以拿刀子多割割自已,享受一下。”
顧惜朝幾個健步走到戚少商麵前,有些慍怒道:“我想說什麼你真的不懂?!”
他的長發被海風吹著,撫上了戚少商的麵頰,發絲如刀,冰涼,刺骨。
戚少商覺得痛,他也分不清是臉上痛還是心裏痛。
他何嚐不懂?
他是不敢懂,不能懂。
因為他和他之間的那道溝是用無數的血肉之軀和性命填滿的,他不敢忘,不能忘!
所以他進一步,他就要退五步。
“我不懂,我隻懂得目前我們都在為大宋做事而已。”戚少商已轉身。
“你以前曾拿我當知己!你似伯牙,我如子期。”顧惜朝急急上前,雙手抓住他的手臂。
他抓的很緊很緊,道:“現在也已證明,你沒有看錯我,我們不能還做朋友嗎?”
戚少商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用雙手一根一根掰開顧惜朝抓的死死的手指。
然後一揮手推開他道:“不要逼我動手!想看海,你請繼續,我要回營裏去了。”
顧惜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裏,天幕下隻剩下他一個人。
忽然他感覺很冷。
他想起了一個女人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那個很早就拋棄了他的女人,那個隻會給他帶來恥辱的女人,那個他曾經喚作母親的女人,那個他一直以來已經忘記了的女人。
他忘記了那個女人,但是他一直記得那句話。
--“動什麼,別動情。一旦動情,受製於人。”
顧惜朝的臉慢慢變得冷酷起來,猛地俯下`身,一拳打入麵前的沙裏,激起塵沙無數,淋了他一頭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