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韓世忠提出的一些自已獨特的見解也讓顧惜朝連連稱讚。
酒菜上來後,兩人大快朵頤間,顧惜朝瞟見莫無涯那桌似乎已經菜畢酒盡準備離開,但是,下樓而去的卻隻有陸沉久和那紅麵老者,莫無涯輕移蓮步向顧惜朝這邊走來,她步伐雖小卻象是一瞬就到了顧惜朝麵前。
“顧將軍,”莫無涯麵無表情道:“我現在說的話你隻要聽著就可以了。”她隻盯著顧惜朝的眼睛,卻一眼也沒有看旁邊的韓世忠,就仿佛旁邊根本沒有人一般。
顧惜朝沒有說話,等著聽她說些什麼,而韓世忠一臉不解。
“我知道是你殺了楊錦,盡管你用了些手段。”莫無涯話音一出,顧惜朝不由微微一震。
“你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反駁我。”她繼續道:“雖然楊錦罪不致死,卻也是得罪你在先,我們這些個為了掙錢拚上性命的無名之輩也無話可說。對於我們來說,為一文打破頭,一口氣掉了腦袋也不過是尋常之事,算不得什麼。”
她轉過眼神,不再盯著顧惜朝,而是望向遠處某個仿佛隻有她才能看到的地方,“隻是,你已是朝廷命官,本不必做得這麼絕。”她拂了拂衣袖,再將目光移到顧惜朝身上時,已是目光如電,犀利刺眼:“我希望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過去的不愉快大家就當沒發生過。我們本就是些混世之人,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亡命江湖,沒什麼大不了的。而顧將軍身份顯赫,總不願為這些小事耽誤了前程吧。”
她目光又轉為溫柔道:“說不定馬上我們還要通力合作呢。”
顧惜朝苦笑道:“莫先生這麼說,在下倒是有口難辯。楊先生之死,我也覺得十分難過的。”口中說出這話,心中卻在想著:正好韓世忠在這裏,讓他探一探這莫無涯的武功深淺豈不方便。隨及向韓世忠道:“這位便是朱大人府上的貴客莫無涯莫先生,雖為巾幗,一身武功深不可測,卻令我等須眉汗顏。”
韓世忠不以為意,笑了笑道:“哦?女子也可喚作先生,倒實屬罕見。”
莫無涯見韓世忠表情輕蔑,她原本最恨別人以男女區別對待她,便心下起意,伸出右手:“你好。”
韓世忠見她如此不拘小節,也點了點頭,伸出右手握了上去。
這一握,韓世忠吃驚不小,原來莫無涯手上已加了內力,分明是要和他較量一下,韓世忠當即也運了內力相抗。
兩人手握在一起,當一方以內力壓製另一方時,另一方就會增加內力抵抗,這樣相持了一會兒,莫無涯鬢角已現汗跡,峨眉緊皺,而韓世忠還是一臉常態。莫無涯身體輕輕顫唞了一下,似是有些不支,韓世忠立即收力遁後,撤了手掌,拱手道:”沒想到莫先生還是‘玄門正宗’,難得。”
顧惜朝一直在邊上觀看,知道高下已分,韓世忠與戚少商的武功仍伯仲之間,此刻他莫名地心下大定。
莫無涯定了定神,認真地看了看麵前的少年,衝他笑了一笑。
她本芳澤無加,鉛華弗禦,這一笑,也仿佛天池之冰解凍融水一般,沒有任何修飾,卻自有一股純淨的感動。
她本不對人假以顏色,此生看重的隻有兩件事情:錢財和武功。今日韓世忠的絕世功力令她自內心真正欽佩,是以才能搏她一笑。
一笑之後,便又恢複了原來的淡漠:“顧將軍,這位是......”
顧惜朝道:“是在下的一位朋友,他並非江湖中人。”
莫無涯點了點頭,隨即便飄然而去。
韓世忠瞧著她的背影道:“這女子功力當真了得,我韓世忠原來的確是小瞧了天下的峨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