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怕她們婆媳倆追問自己去哪了,就藉口說自己太困,想睡了,不多會兒就把她娘和嫂嫂都給送了出去。

等房內隻剩下徐嘉和墨香二人,墨香後怕地拍拍胸脯,“姑娘,您要是再不回來,奴婢就真的兜不住了。”又問她,“事情都辦妥了嗎?”

“應該是妥了。”徐嘉在榻上坐了,慢條斯理地喝口茶,“若是不出意外,馮家這個官司打不了。”

……

事情果然如徐嘉所料,馮家沒能打成這場官司。

一大早,李侍郎就甩著鞭子騎著馬親自去了趟大長公主府,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闖進馮川院裡,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婿一把揪起來,二話不說就是一頓毒打。

馮川疼得哭爹喊娘滿地打滾。

內院裡大長公主得了信,急急忙忙跑出來,就見馮川已經被打得渾身是傷,小廝們全都站在一旁,個個慘白著臉,卻誰都不敢上前勸一句。

李侍郎生得濃眉方臉,高大魁梧,小廝們壓根就不是他的對手,眼下誰上前誰就得遭殃。

大長公主瞧著,眼前一黑,隨即沉怒道:“親家公一大早地跑到我們家來打人,這是怎麼個說法?”

李侍郎收了鞭子,一腳將脊背上全是鮮血的馮川踢到一邊,大馬金刀地在石凳上坐下,“大長公主不是這孽畜的生母,我跟你說不著,讓人去把馮駙馬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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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水大長公主平日裡最痛恨有人拿她嫁給商人做填房的事兒說事,眼下卻被李侍郎大喇喇地戳破,還是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麵,她頓時一口老血湧上喉口,臉色越發陰沉難看,怒喝道:“放肆!這兒是先帝禦賜的公主府,豈容得你撒野?來人,把李侍郎叉出去!”

一怒之下,她也不管李侍郎叫親家公了。

李侍郎卻穩穩地坐著,眼神刀子一般剜在馮川身上,隨即望向大長公主,“既然大長公主想站出來主事,那我就少不得要跟你說道說道了,我李家閨女嫁入你馮家那麼多年,管家理事生兒育女,自認為沒有對不住馮家的地方,這畜生成日裡花天酒地宿妓包粉頭,不著家也就罷了,連自個兒的女人都護不住,讓人這麼欺負,你說他該不該打?”

這一問,直接把沁水大長公主堵得啞口無言。

馮川哪裡想得到,自己都還沒讓人去衙門遞狀紙打官司,嶽父就先上門來把自己打了一頓。

後背上被鞭打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馮川直飆淚,“母親,您快救救我。”

沁水大長公主正想說句話,李侍郎又道:“找了一夜,總算把欺負我閨女的那幾個王八羔子找到了,如今都在府衙裡頭候著呢,聽說你們家已經請人寫好了狀紙,要為我閨女討回公道,那就不必幹坐著了,一塊兒走吧,讓府尹大人好好審一審,看看到底是哪個黑了心肝的龜孫子王八蛋設局害我閨女,揪出來,我要打得他後半輩子下不了地!”

連人都找到了,還能不知道誰幹的嗎?

馮川聽著嶽丈老泰山那話,眼前一黑,嚇暈了過去。

沁水大長公主更是氣得臉色鐵青,原本按照計畫,今天一早讓人去府衙遞了狀紙把事情鬧大,李氏名節盡毀,要麼,她自請下堂,要麼,她甘願為妾,把正妻位置讓出來,實在不行,馮家一紙休書掃她出門。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該在自己掌控中的,誰料李侍郎突然橫插一腳,他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事兒,又是怎麼找到那些人的?

李侍郎掃了一眼沁水大長公主的臉色,冷笑一聲,站起身就闊步出了公主府,直奔衙門。

……

這件事的後續,無疑是李侍郎占了上風,讓那幾個壯漢在公堂上承認了幕後主使是馮川和大長公主,目的就是為了休棄李氏而另娶九黎族姑娘,大長公主自然不可能承認,兩親家在公堂上僵持不下。

事關國策,陳府尹不敢隨便拿主意,拍了驚堂木讓案子延後再審,之後向內閣遞了摺子,把這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正巧內閣和六部在議事,摺子傳來時,趙熙就在上首坐著。

內閣首輔張勝看過之後,眉頭蹙了起來。

趙熙察覺到異樣,開口道:“議政殿內無私事,要真有什麼情況,張閣老不必隱瞞,說出來大家拿個主意便是。”

張勝猶豫著出列,如實稟道:“回陛下,是順天府衙那邊接了個案子,疑似與剛推行的國策有關,陳府尹不敢拿主意,遞了摺子給老臣詢問意見。”

“什麼案子?說說看。”趙熙示意。

張勝猶豫著看了眾人一眼,最後隻得把沁水大長公主府的事說了出來。

幾位老臣一聽,頓時譁然。

趙熙沒吭聲,冷峻的眉目間瞧不出喜怒。

與九黎族通婚的國策,當初是宋元寶提出來的,趙熙隻是點頭應允,具體怎麼推行,還得由內閣出麵安排。

當然了,戶部是楚國的當家衙門,內閣要想推行國策,必定會找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