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然而他剛往前跨出一步,一旁的小喬忽然冷笑一聲,道:“你也姓林,港城林家跟你什麼關係?”
林千風倏然頓住,再看林巧那張憔悴卻不掩美麗的臉,背上滲出冷汗。
林巧的眸中隱晦地閃過一絲警惕,“你是誰?為什麼要汙蔑我?”
小喬似笑非笑,“我隨口說說,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糟了。林巧心裏掠過一絲不安,她急忙看向林千風,看到他眼中的那絲警惕和懷疑時,心下一沉。
“你們為什麼要那麼做?”林千風既不解又憤怒,“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嫁給我叔叔的時候就是有預謀的?”
“千風,你還小,很多事情都不懂。”林巧說著,朝他伸出手,語氣溫和,“乖,有什麼話我們回家好好說,你會把孩子還給我的,對不對?”
林千風驀然想起以前的每個早晨,她站在廚房門口端著熱騰騰的早點衝他溫和微笑的模樣。然而昔日的溫情都在今夜隨風逝去,桀桀的怪笑聲和鬼哭聲讓林千風的心逐漸變得冰涼。
他後退一步,隻是區區一步,卻仿佛在他跟林巧之間拉開了一道天塹。
林巧見狀,表情驟然變冷。
林千風雙手結印,問:“林平安呢?”
“他是你叔叔,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問他?”林巧忽而一笑,淚水在路燈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卻不再有一絲的悲傷和憔悴,“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可沒有虧欠你什麼。一切都是林平安自願的,孩子也是我自己生的,反倒是你們,總是來對別人的事情指手畫腳,不覺得管得太寬了嗎?”
林千風沉默,他很憤怒,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當那些憤怒在他心裏翻滾時,他卻還可以保持鎮定。或許是因為小喬在一旁告訴他,憤怒是沒用的。
於是他扯下了脖子裏掛著的那根紅線,紅線上掛著一麵拇指大小的複古銅鏡。
“羅刹鏡。”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林巧轉頭一看,“表哥。”
林巧的表哥叫林安廉,正是那天跟商四交過手的那位。林安廉伸手把林巧護到身後,“小心了,羅刹鏡的威力不小。”
林巧鄭重地點點頭,羅刹鏡乃林家至寶,她在林家這幾年也有意尋找過,隻是沒想到它竟然就掛在林千風的脖子上。那林老頭,還真是把什麼好東西都留給了這寶貝孫子。
林平安肯定也知道,可他沒有告訴自己,這讓林巧不由眯起眼。而此時,羅刹鏡已然恢複了正常足球大小,林千風一手在上一手在下,雙手持鏡。
鏡麵翻轉,一麵是玉麵閻羅,一麵卻是觀音寶相。而此時觀音對內,閻羅對外。林千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睜眼的刹那,低聲輕叱,“開!”
小喬好奇地看過去,就見那玉麵閻羅竟然跟隨著林千風的動作也睜開了眼,那張籠在陰森黑氣裏的臉麵若冠玉,恍若活的一般。
然而小喬卻發現林安廉臉色如常,餘光向四周一掃,不知何時他跟林千風竟然已經被包圍了。小喬微微蹙眉,隨即推了推金邊眼鏡,露出一絲淺笑。
這就是鬼道麼,果然神鬼莫測。
小喬回頭看向林千風,“喂,你行不行?不行我可動手了。”
林千風卻無暇說話,他必須用上全部的心神來操控羅刹鏡,以他的道行,一旦分神恐怕就會遭到反噬。但他必須要賭這一把,他不可能永遠都依靠別人。林家的事,也必須由林家人自己來了結。
也許是林千風的表情太過堅決,小喬沒再說什麼。大刀開合,接連幫林千風擋掉數道攻擊,然而林千風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羅刹鏡卻依然沒有什麼其他的反應。
林巧也看出了端倪,十指間夾著鈴鐺搖出脆響,刹那間,那些原本隻會蠻橫攻擊的鬼怪像是受到了什麼牽引,攻擊變得有規律起來。
鈴鐺聲伴著林巧的委婉勸說傳入林千風的耳朵,“千風,不要再繼續下去了。把孩子還給我吧,我是他們的媽媽,他們本來就應該在我身邊不是嗎?你把孩子給我,我帶著他們離開,保證不讓你叔叔再動他們一根汗毛……”
“不。”林千風艱難地擠出一個字,握著鏡子的手更緊了一些。林巧還想說什麼,身後的林安廉卻忽然抓住她快速後退,“小心!”
蓬勃的黑霧像是猙獰的遠古巨獸,咆哮著從鏡中一躍而出。玉麵閻羅在冷笑著,無聲地看著麵前的一切盡歸虛無。
黑霧所到之處,所有的鬼怪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被擊潰。
林千風的眸中染上一絲跟閻羅相同的淡漠,這讓小喬不由握緊了手中的刀,準備隨時出手。然而少年的眼神畢竟清明,他用力咬破嘴唇換回一絲神智,然後快速翻轉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