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段(1 / 3)

酷的宮廷生活已使朱宮棣練成了瞬間打包自己負麵情緒,將之深深埋藏的本事。不知有多少次,因為心軟,因為動搖,因為不忍斬盡殺絕,以至於刀劍懸頸,幾欲跌進深淵。如今的他,背後仍有無數的暗箭埋伏等候,若不能讓自己成為無血無淚的冷情人,又如何登上至尊之位,如何保護天真爛漫的胞弟呢?

臨出京前,最不放心將單純開朗的小弟弟放在深宮內院的虎狼之間,就連母後,也不是可信任的托付者,年長色衰,早已失寵,僅餘一個皇後之位,她的力量是那樣的單薄有限,縱然想奮力保護幼子,隻怕也是有心無力。這份憂心,想來是被那年方十歲的聞家二少爺看了出來,聞太師進宮邀請二皇子到聞府小住,父皇當然答應,所以這次離京,心還算是定的。

2005-3-29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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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回複:【授權轉載】 鳳非離  BY風維(niuniu)

想起弟弟,宮棣不禁微微一笑。恐怕也隻有他,能那樣全身心地依賴信任自己了,雖不停的有心腹之臣在耳邊提醒,說二皇子年紀漸長,越發地聰穎能幹,又同為皇後嫡子,恐怕將來是最難應付的對手。這些話他一概不聽,琛棣琛棣,隻有琛棣,是永遠都不會背叛他的。

遠處隱隱傳來譙鼓之聲,似有人擊築而歌,茫茫然的曲音,是與京城截然不同的民間小調。

宮棣漸漸閉上了眼睛,在意識漸遠的霎那,幃帳無風自動。

無夢到天明,應是爭鬥中的皇室中人最奢侈的願望,因為每一個人的手上,或多或少,或有意或無意,都沾上過一些不該沾的鮮血。自從兩個異母弟弟被流配後,宮棣時常在夢中見到他們。他何常不知道兩個方才十一、二歲的孩子不過是被推出台麵的傀儡,也曾因為念及他們年幼無知寬恕過幾次,但結果是差點被幕後的黑手砍得屍骨無存。最後他狠下心來一網打盡,為了抓住背後的提線人,幕前的傀儡也一並踩入了汙泥中。盡管無數次地告訴自己這是唯一的選擇,是正當的反擊,但卻怎麼也沒有辦法,把那兩個淒慘矮小的身影,從自己的夢鄉中完全驅除。

當十指尖尖,帶血的雙手猛地向咽喉處掐來的時候,宮棣身子一顫,陡然驚醒,背心汗濕薄衣,額前冷汗涔涔。抬起虛軟的手蓋在眼睛上,轉頭想叫人送一杯茶,“來人”兩字尚未出口,已化成一聲驚呼。

一個人正伏在他的床邊,笑吟吟地看著他。

那是一張狂狷中帶著豔麗的臉,修眉斜飛入鬢,一雙尾角上挑的鳳眼波光流轉,妖魅帶笑,看起來真是風情萬種,修長的手指正優雅無比地撥弄著宮棣的額發,嗔道:“你看你,沒我照應,竟瘦小成這個樣子。”

宮棣隻覺得頭嗡嗡地響了幾聲,眼前一陣發黑。那是被這人給氣的!!

聽他的口氣,如此熟撚親昵,仿佛兩人一直朝夕相伴,不過近日才小別而已,而且一開口,便說他瘦小,那是宮棣最最不愛聽的話,連皇上都不敢當麵掛在嘴邊說。

啪得一聲打開他的手,宮棣坐了起來,將頭發甩到腦後,冷著臉道:“鳳陽殿下,半夜三更來見我,這是你們鄴州的禮數?”

鳳非離格格笑了起來,偏著頭覷了覷他的臉色,將身子膩了過來,在他耳邊吐著氣道:“生氣了?你還是這樣,那麼容易就生氣……我聽他們說,你這幾年都沒怎麼發過脾氣,害我還有點擔心呢……現在看你這樣,好像人還是活的,真是高興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