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身旁的玄壑放開了她的手,小心地將她的手放進了被子裏,確認她睡著了,才轉向身旁渾身雪白皮毛、頭頂獸角的白澤。

白澤,通透三界之事,知曉過去未來,趨吉避凶,瑞獸是也。

“可看出她的來曆?”

白澤思忖片刻,搖了搖頭,口吐人言:“主上,此女神魂不在奴可探測的範圍,若奴猜測沒錯,她與主上一般,同為上古之神。”

“上古之神?”玄壑視線複又落到那熟睡女子的臉上,笑了笑,“上古之神的神魂轉生於一個靈力低微的小仙娥身上,可還能恢複昔日神通?”

“這……奴不知。”

玄壑沒再說什麼,起身出了寢室,緹英正在外間候著,見他出來,忙上前行禮。

“主上,可要奴婢派人將那小仙娥抬回她本來的住處?”

“不必,等她醒了讓她自己回去吧。”

“那……可要奴婢關照著?”緹英猶豫了下,終是問出了口。

玄壑抬眸望向她,半晌,似笑非笑地說了句“不必”便自行離開了。

隨後出來的白澤一甩頭化作人形,是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形象,他走到緹英身旁,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麼想要關照那女子?她是你的什麼人嗎?”

緹英看著玄壑離開的方向,漠然說道:“她不是我的什麼人,但她是主上帶回來的人,倘若主上要保她的命,我自然不能讓她死了。”

白澤抓了抓頭,沉默了一會才說道:“你可知道那女子本是天帝喜歡的人?”

“知道。”那小仙娥名叫柳柳,原來是在天帝宮裏伺候的,模樣嬌美動人,性子乖巧安靜,不知怎的就討了天帝的歡心,甚至還有傳言說天帝打算納她為天妃。可天後善妒,哪能容忍一個小小的仙娥成為天妃,趁著天帝不在宮中的這幾日找了那小仙娥的錯處把她打發到了雲極宮,還命佑梨暗害了她。

主上是天帝的九叔,眾人皆知主上和天帝向來不睦,天後偏將天帝喜歡的女子安排到主上的雲極宮,又命人暗害了她,心思何其歹毒。

“你既然知道,那主上定也知道的。”白澤托著下巴喃喃自語,“難道主上是想利用那女子對付天帝重堯?”

*

清梔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來,醒來後便被叫去清理花園。她一邊打著嗬欠,一邊被人拉到了花園,看著滿園萬紫千紅,頭腦還是昏沉得厲害。

有人塞給她一把修枝剪,她活這麼久還從沒見過這種東西,逮著身邊的幾枝花一通亂剪,就聽到一陣鬼哭狼嚎的。

“啊呀,你怎麼把好好的花兒給剪了呀?”

“這可是主上最喜歡的牡丹花,我們精心養了好久才開花的!”

“真是的,剛來就給我們添亂,到時候緹英仙子責罰,你可一個人兜著!”

……

清梔頭疼得緊,眨了眨眼看著麵前嘰嘰喳喳的小仙娥們,依然一副迷糊狀。她隻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命,但修為一點都不剩了。

她呆愣愣地站著,被一個憤怒的小仙娥狠狠推了一把,腳下一個趔趄,撞到了身旁的大樹,手肘磕到了,手腕也有些擦傷,可她卻感覺不到疼,就好像這具身體根本就不是她的。

之後,那些小仙娥不再理會她,由著她一個人孤零零地靠著樹站著,神情恍惚。

“柳柳,你沒事吧?”不多久,身後一個小仙娥扶住了她,關心地問道。

柳柳?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叫柳柳?真是一個柔若無骨的名字。

清梔轉過頭,看到了一張圓圓的小臉,烏溜溜的眼睛很是靈活可愛,陽光透過樹的縫隙打到她的臉上,襯得她的肌膚精致又粉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