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齊戎也想不通,“你上藥前洗手了嗎,傷口周圍用消炎藥清洗過嗎,紗布是用的顧大夫準備的嗎,她的紗布是蒸過消毒的,還有事後有沒有囑咐喝藥?”
閔正興搖頭,就在昨天他還是覺得這些事都是白費功夫。
“師父。”齊戎扶著閔正興出來,壓低了聲音,“顧大夫說的是有道理的,那些外傷勢必要消毒的,您看看這麽多人發炎就這麽幾個,要是以前至少一半人。”
閔正興負手眉頭緊緊蹙著,他指了指帳子裏頭,和齊戎道:“你去給他們重新包紮上藥吧。”話落,就一聲不吭的負手走了。
齊戎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去做事。
閔正興去了顧若離的醫帳,裏麵的人還是躺著的,毛順義正更換瓶子,他走過去看了看裏麵是血水……他沒有想明白這樣是怎麽將出血排出來的。
但是,她確實成功。
他忽然覺得自己一輩子在戰場上奔走,所有積累的經驗和引以為傲的東西,都在這一刻支離破碎!
他一直以為戰場上不會有什麽創新,因為在絕對的性命之憂下,大夫能做的事其實微乎其微的。
但是顧若離給了他不一樣的答案。
閔正興嘆了口氣,坐在軍帳前麵抽著旱煙。
趙勛和顏顯並肩騎馬而行,兩人結伴去斥探額森,顏顯含笑道:“……這麽說來,你昨天那一箭射的剛剛好,他勢必要養傷的,那我們就等藥的時間就夠了。期間還能讓大家休養準備。”
“嗯。”趙勛頷首道:“這也是無心插柳。想辦法想去打聽一下,他的傷勢如何。”
顏顯應是,去吩咐手底下的人去辦事,他接著又道:“昨天戰況激烈,瓦剌人又秉持了勇猛之風,但是我們死傷就兩百人實在是讓我驚訝。”他笑著道:“這份功勞是顧大夫,遠山你可不能寐下來了。”
趙勛無聲笑笑,道:“我也很驚訝她的能力。”他想到楊文治對顧若離的評價,或許,這個世界上隻有他一個人關註著她作為女子的美,讓他魂不守舍,一刻都不想分開。
可是在別人眼中,她的美根本就和外表無關,更和……她的稱號以及他一直想要給她的“趙夫人”無關。
僅僅是來自於她的能力。
他不由嘆氣,想到以前他們吵架時他執拗的想要說服她留在家裏相夫教子,如果那時候她真的妥協了,那麽現在就沒有顧大夫了。
顏顯看著他失神的樣子不由失笑,眼中也不由自主的露出羨慕之色。
能夫妻恩愛,相互扶持且還能目標一致,真的是太難得了。
趙勛挑眉,無聲的笑著。
額森受傷的消息傳到這裏來,大家都鬆了口氣,全部老實的休息養精蓄銳,五天後,前兩日發燒的傷兵都活了下來,不但他們,那四百多人,傷輕都已經開始活蹦亂跳的滿聲挑釁的要去打額森了。
顧若離站在架子前,給斷了肋骨的傷兵號脈,他中間醒過兩次,她給他餵了點吃的,三日前虹吸取了,現在隻有不斷給他喝藥,讓他腹腔不會有殘留血塊凝結,而能通過藥物排除體外。
“我去走走。”顧若離看著一直沒醒的傷兵,和毛順義打了個招呼就出了門,不遠處閔正興正蹲在馬蹄邊吸煙,她過去含笑道:“閔前輩。”
閔正興站立起來,點了點頭,道:“忙完了,去走動走動?”
“是!”顧若離道:“正好休整,您也好好休息。”
閔正興頷首目送她走遠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敲了煙桿走了,走了幾步就碰到那個腿斷掉的傷兵,見他正拄著拐杖看著中原的方向發呆,臉上都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