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段(2 / 3)

所以江寒初不怕死,是真的不怕,反正他已經死過一次,失去了所有的親人朋友和他生活的世界。搞不好再死一次,就能回去也不一定呢。

所以說穿了,似乎在看一場戲的江寒初在被打的時候並不怎麽害怕,反而在想這也是曆史裏有名的待遇啊,疼點就疼點吧。同時還伸長了脖子,看那位陳公公的腳到底是外八還是內八。

但崇禎來了,江寒初反而驚慌起來──如果被這小皇帝發現了自己的假太監實質,會不會給他幼小心靈造成什麽打擊,以至他以後更加專斷獨行,明朝更早滅亡死人更多呢?而且……這個目前為止還隻是性格倔強心機深沈但還有分少年人的天真的孩子,會不會因為受騙而傷心生氣呢?

被崇禎抱回房的一路上,江寒初就在想這些有的沒的的問題,順便讚歎一下崇禎的體力。他完全不知道,崇禎這一抱他,就等於把本來就紛紛擾擾的流言坐實了。

江寒初沒有城府沒有社會經驗想不到,崇禎卻是根本來不及去想。他抱著江寒初,隻覺黏糊糊的血沿著對方的衣衫流下,而懷裏的人臉白如紙。一時之間是極度不舍,生怕自己慢了些,讓這人受更多痛楚,甚至……

“皇上,我要回房,我不要去太醫院!”江寒初見他跑的方向有問題,連忙在崇禎懷裏掙紮起來。

“別亂動!當然要去看禦醫,你看你都什麽樣了!”崇禎喝道,阻止他的掙紮。

江寒初卻拚命掙個不休,本來減緩的血流又加速起來,崇禎怎麽阻止都沒有用。最後沒辦法,崇禎隻好吩咐名小太監去拿傷藥,自己把人抱到他房間裏。

“快把衣服脫下來,再不脫就黏在身上了。”崇禎見多了受刑的人,很清楚後續步驟。這也是他妥協的原因──就算再好的大夫來,這種傷也是抹藥包紮,沒有其它處理方法。

江寒初趴在床上,兩隻手死命拽住衣服,一雙眼圓滾滾地盯著崇禎:“會驚到皇上的,皇上你出去,我自己上藥就好。”

“開玩笑,你自己怎麽上!”崇禎上前抓他衣襟,“朕又不是沒見過受傷的人,你脫下來吧!”

開玩笑,江寒初哪裏能脫。要知道廷杖廷杖,說穿了就是打屁股,雖說打在後麵,但是一脫可就連前麵都暴露了好不好。

拚命搖頭,拚命抓住衣服,死活不讓崇禎替他上藥。崇禎瞪眼:“你到底想不想活了,再不脫衣服會出問題的,你看你血流的……”

江寒初商量口氣:“皇上,你讓小許子過來幫我上藥好不好?”

小許子就是去通知崇禎的那小太監,算是江寒初心腹。江寒初想,脫了衣服趴著,大概也看不到吧。反正小許子也不敢讓自己翻身什麽的。

崇禎豎起眉毛,心裏有些發酸:“哦?看來曹公公覺得小許子比朕更親近嘍……”

江寒初基本沒聽出他話裏的酸氣,不過也知道不能點頭讚同,委婉地說:“小許子本來就是伺候我的嘛,讓他來上藥是應有之義。皇上何等尊貴,怎能操此賤役。”

由於失血過多,他已經有些眼前發黑,勉強支撐著護住衣服而已。崇禎聽他話裏話外明顯透著疏遠,不由心內大怒,臉上倒也不過分表現出來,隻是抓著江寒初衣襟,使了些力。然後“刷拉”一聲,江寒初本來就有些破爛的衣服被他拉開,露出大片胸膛來。

受了傷的身體格外孱弱,白皙皮膚上紅痕青紫,隱約可見後背血漫青痕。在這樣的傷勢之下,眼前的人顯得更是單薄,像是隨時可能被風吹跑了一般。崇禎不由伸手拉他,手放在江寒初胸`前,掌心在他胸口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