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下一次兩人一起時,當崇禎拿出長得像雪花膏的潤滑劑時,江寒初起身,憤怒地打開他的手:“不要把這種東西用在我身上!”
崇禎傻了一會兒:“寒初,你生什麽氣啊?”
江寒初衣服本已被脫下一大半,這時又被他扯回身上,一雙清亮的眼瞪他:“你、你居然對我用藥,太、太……”
他想了半天,終於說出形容詞:“下流無恥色狼變態……”
崇禎聽得傻了,江寒初卻還在說著,終於把小皇帝觸怒:“住口!”
“不就是一點春[yào]嗎!你怎麽說得像朕強迫你一樣?”崇禎眉頭豎起來,心裏一直隱隱掛著的懷疑又湧上心頭:這人,真的喜歡自己麽?雖然已經試過多次,他也漸漸去了疑心,但兩人始終不太和諧的性事是他心裏一根刺。仔細想起來,他之所以沒自信到使用春[yào],也是因為江寒初反應實在太過冷淡和敷衍。
“什麽叫‘不就是一點’?你根本就不尊重我!”江寒初實際上也是這一段時間被他放縱得失去警覺了,可見人就是不能寵,寵得多了,即使是江寒初這樣心懷恨意圖謀不軌的,也會不知不覺地態度隨便起來,“你做也做了,我又沒反抗,幹嘛非要我那麽下賤地迎合你?”
崇禎一張臉唰地變色:“你說下賤?”
江寒初被嚇了一跳,馬上住了口,心下暗罵自己口無遮攔,城府太淺。
“若是互相喜歡,做這種事本就是天經地義,為什麽迎合就成了下賤?”崇禎一張臉成了鐵青色,“除非,你根本,就不喜歡朕──”
糟了糟了,怎麽這麽傻啊!江寒初背後全是汗,隻覺腦後發涼,心慌得厲害。但可能是壓力之下的靈感突發,他忽然蹦出來一句:“本來,這種事本來是晚上蒙上被子做的,你這樣白晝宣淫又、又那樣,當然是無恥!我、我一個大男人,本就不該像個女人一樣……如果再[yín]蕩,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崇禎目瞪口呆:“你說什麽?”
開口說完第一句後,江寒初已經是靈感大發,一臉烈士的毅然:“我以前讀書,都說夫妻之事,女子不可迎合,否則就是淫婦……我堂堂男兒,如今以要效女子狀,難道你還想讓我成為下賤之人嗎?你要做什麽做就是了,但你這樣折辱我,難道就是什麽喜歡?”
“……”崇禎傻了片刻,“海外……觀念都這麽奇怪麽?”
明朝理學雖盛,黃色小說也發展蓬勃。江寒初這似是而非的性觀念,相對於本朝人民實在是有些過時。崇禎並不知道海外在這方麵觀念如何,聽江寒初這麽說,自以為抓住了問題本質,於是把人拉回床上躺著,一邊安撫乍了毛的小貓,一邊給他灌輸正確的情愛觀。
總算逃過一劫的江寒初一邊暗自慶幸,一邊在心裏嘲笑崇禎這個自以為先進的落後分子。
曆朝曆代,寵佞不斷。一方麵固然是有權利欲的小人努力往上衝,另一方麵也不乏原本比較無欲無求的人,在受了寵幸有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之後,自然而然的權利欲膨脹。一言而定他人生死的權力實在令人迷醉,沒有製約的權錢美色可以使人鋌而走險。
江寒初這時候就很能體會那些奸臣權閹的心情,崇禎這個小皇帝對他自己信任的人的寵信,不輸給任何一個皇帝。在“確定”江寒初對他的感情後,他幾乎是把人寵到極點。若不是江寒初說要行商,真難說他會不會封他一個官做做。
但江寒初不做官,崇禎有些負疚之餘,也就給了他更大的方便。江寒初於是開了一溜生意,都是非常成功。京城市場滿了,自有看到其中利益的商家賣到其他行省。一時之間,“宜室宜家”這詩經句子,成了銅臭味十足的財富代表。不過上麵頂著一皇帝,巴結他的多,得罪他的少之又少。禦史台倒是打算參他,也遞了幾次折子,然則江寒初在宮裏隻是一散職,他和崇禎的事也還沒怎麽傳到朝裏,參也沒有合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