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淩小染方才在房內看到黑影從窗前掠過,當即縱身來追。對方滑頭得很,盡挑些奇詭的路線來走,於是七扭八拐之下,不出意外的——跟丟了。

淩小染輕功遜他一籌,此時方到,看清好友抑鬱不甘的神色,眨了眨眼:

“跑掉了?”

“啊。”駱孝先不甘不願的應了一聲,兀自眯起眼睛看著眼前因夜色而顯得愈發幽深的小巷。淩小染莫名有些擔心,伸手扯住他手臂:

“喂!窮寇莫追!”

“我知道。”

駱孝先不甘心的撇撇嘴,放棄繼續潛入的打算,轉而麵向好友:“客棧那怎樣了?”

淩小染搖頭:“一團亂。我在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似乎死了不止一人,掌櫃的已經讓人將屍體抬出……”

“糟糕!”

話音未落即被打斷,駱孝先反手扯住他手便向客棧方向奔回,口中懊惱的抱怨,“我失策了!叫他們這麼一動,還能有什麼線索剩下?!”

“?”

淩小染完全被動的跟著好友往回跑,這些事情他過去從來沒接觸過,自然不懂得個中彎彎繞繞。直到跑回客棧,他仍不能理解駱孝先為什麼會一臉無奈甚至氣急敗壞的對著掌櫃的怒吼。

但大意還是聽得明白的。

他看了眼地上的屍身,一共兩個人,都是男子,看年齡約三十上下,一副普通江湖人士的打扮。此時他們靜靜的躺在地麵鋪就的白布上麵,旁邊還圍著一些打扮相似神態親近、正淒淒哀哀落淚不止的人。兩女一男,那男子還不時破口大罵,也不知在咒罵哪一個仇家。

這便是江湖尋仇嗎?

淩小染有些失神,忽然間仿佛看到過去的某個場景……

“真他X的!”

忽然一聲粗□自耳邊,淩小染一個激靈,反射性的橫過一眼去。就見駱孝先鬱悶的走了過來,雙手抱頭一臉苦惱。

“這家掌櫃的是白癡!我真沒見過這麼笨的人。他不僅將屍體抬了下來,甚至還讓小二將這兩個死鬼的房間收拾了!我靠!”

“……”不是很明白對方話中要表達什麼,淩小染明智的保持沉默。不出他所料,駱孝先隨即便一股腦的將自己的發現說出來:

“一般命案現場的線索都要留著等捕快來調查的,很少有人傻到先這樣破壞個一幹二淨,奶奶的我都懷疑這家掌櫃的是不是和那殺人者同夥了,這麼蠢的的事情都幹得出來——還叫人怎麼調查線索?”

“捕快?”

淩小染淡淡看了一眼門口,正好見到幾個身著官服的人邁步進門。那掌櫃的誠惶誠恐的迎了上去,不出意外被臭罵了一頓——他皺了皺眉,看向身邊之人:“這麼說你也沒線索?”

“線個屁!”駱孝先遷怒的瞪了一眼那幾個捕快,一把扯住淩小染上樓,“隻能趁現在去那兩個人房間看一眼了!啊啊啊我怎麼會遇上這麼笨的掌櫃!”

伴隨著駱大少一路的碎碎念,兩人去了已經被收拾幹淨的房間看了一圈。淩小染神色漠然的看著駱孝先一麵罵著粗口一麵翻看每個角落,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焦急。

那兩個人,和他無關不是麼?

那他為什麼會這麼上心?

不是淩小染冷漠,他是真的無法理解駱孝先此時的心態。他雖然不至於覺得那兩個人死便死了與己無關,但也不會二話不說將這些事情當作自己的事一般心急火燎。

所以說,他和駱孝先完全是兩種人。

駱小少爺全沒發現好友的走神,徑自按照自己向來的習慣將能查到的都查了一遍,然後一邊咒罵著一邊回到兩人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