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淚水的眼睛,耳邊仍是少年暖人心脾的聲音:
“四時莊的下落我知道,咱們準備準備,這兩天便動身前去!”
“……”淩小染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喝了口茶,目光閃爍。駱孝先雖然注意到好友異常的安靜,卻也沒往深處想,隻打算著處理完眼下這樁命案,就陪好友去查詢當年他家的往事。
第四章
“呃嗯……”
做了噩夢。
淩小染冷汗涔涔的坐起身,以手扶額,掌中濕淋淋的盡是汗水。
夢中又回到了八年前,九歲的自己在屋中讀書習字,外麵忽然一陣喧鬧——當時的自己怕的厲害,隻能躲在屋角。
而後父親被人打入屋內,是破窗而入,一身鮮血——跟著幾個黑衣人闖入,獰笑著逼近自己。父親拚著重傷撲過來,卻被一頓暴打——他清楚的記得當初父親滿臉鮮血看著自己的模樣,身上骨骼碎了多處,卻還是掙紮著要靠近他……
那掩蓋在鮮血塵土下,堅毅卻溫柔的眸子,自此後成了夢中常客。
最初被義父救下後,他常常因為惡夢睡不著覺。若不是義父日日伴著自己,隻怕自己早就因為悲痛作出什麼傻事了。
仇人是誰完全不清楚,但在淩小染的記憶中,對方是十分強大的。習武之後驗證記憶裏的景象,很顯然偷襲自己家人的都是江湖中少有的高手——這次四時莊之行,危機重重。
他望著對麵的牆發呆片刻,目光移向窗子,看了眼蒙蒙亮的天色,下定決心起身更衣。
不能等了!
……
駱孝先沒想到,睡了一個晚上之後,第二天一早迎接自己的竟是人去樓空。
偷跑的那小子還算厚道,付了兩人份的房錢,騎著他那名為“小黃”、顏色和名字都土到掉渣的黃驃馬一個人跑路了。得知這個晴天霹靂,駱孝先掐死那小子的心都有,匆忙收拾東西買了點饅頭什麼的便上馬去追。
今日一早天色便陰沉沉的,因而睡過了頭。才上馬不久便有雨點打落在麵頰上。駱孝先片刻不肯耽擱,一路狂奔,總算在城外不遠追上了才走不久的淩小染。
然而才抓了逃兵,尚未來得及細加質問,天空悶雷一聲,細雨終於大作,瓢潑一般扣將下來,將兩隻陰天出門的小鬼澆了個通透。
好在前方不遠處有個小村莊,兩人冒雨而行,用銀子敲開了一家大門,總算在半個時辰後換了衣衫坐在火盆邊大眼瞪小眼。
駱小公子絕對是這輩子第一次被雨淋的這麼慘烈,盡管先前運了內功護體,這會兒還是凍得直打哆嗦,於是用眼刀將某人淩遲了半天:“都是你小子,沒事跑什麼!之前不是說好了一起走的?大清早鬧失蹤,想甩了我不成?”
淩小染默不作聲的看著火炭上跳動的火苗,由著某人在耳邊一陣數落,微微有點失神。
“哎!問你呢!”
念了個口幹舌燥,半天不見回應,駱孝先伸手捅了捅好友,總算喚回對方神遊太虛的神智。淩小染瞧著他歎了口氣,道:
“你不渴?”說著伸手取下火堆上熱著的水壺,倒了杯水遞過去。
駱孝先哼了一聲:“沒良心的臭小子!”伸手接過喝了一口,平複了下情緒。“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就算你想早點去報仇,也不用不辭而別吧?別忘了,四時莊的下落我可還沒告訴你呢!”
淩小染撇撇嘴:“我打算自己去棲霞山莊問。”言下之意是有你沒你沒甚差別。
駱孝先一聽卻笑了,用探究的視線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停留在腰間癟癟的荷包上:“自己去問?你知道棲霞山莊的情報要多少錢去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