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段(2 / 3)

還有墓中棺槨後站著的兩具陶俑,據老頭觀察是將軍俑,身上也做出仿佛穿著明光鎧的樣子。

現在古屍身上鎧甲因為接觸了空氣,不複開棺時的明亮奪目,但去除氧化層並不是複雜的問題,複雜的是,如何完整地將盔甲剝離屍體。李老先生也曾經從屍體上剝離過衣物,棉麻絲織金銀網玉衣,每一種方法都不一樣,但盔甲卻還是第一次。

經過一千餘年的金屬鏽侵蝕,編連甲片的組帶已經變質硬化,如果是一片片揭離甲片,組帶就要被破壞;而想將盔甲整體脫下,在不能破壞古屍的前提下又顯得十分困難。

「少湖同誌,你說怎麼辦呢?」老先生想谘詢一下其它學科專家的看法。

林少湖托著下巴,嚴肅地說:「用硝鏹水把盔甲溶掉。」

「……」

夏明若抱著老頭的肩安慰:「您要理解他,在他看來,這些都是鍍金的鐵皮而已……老師,別哭了啊,乖……」

楚海洋用鑷子輕輕夾起一段組帶,在燈下反複看:「細麻繩……三股的,比較堅實耐磨……我看還是選第一種吧,揭離時就把甲片編號,修複時再重新編綴。」

「噫!真麻煩。」夏明若說。

「兩害相權取其輕嘛。」楚海洋說。

老頭想了想,同意了。當晚眾人回去休息,第二天上午開始剝離工作。由於大部分考古隊員——包括周隊長一一都被抽調去處理新出土的文物了,屍體隨身佩戴的金石玉器以及一把玉柄長劍也被一起運走,所以反倒是這邊顯得人手不足,好在老頭沒有門第觀念,把火叔和豹子也帶進了工作隊。

如果把揭離盔甲比作手術,那主刀的便是大叔和楚海洋,老頭總指導,夏明若等人打下手,其餘入則在甲片反麵寫編號,然後將其裝進木箱,托運往北京。

甲片揭離後便是衣物,主要是絲綢製品,層次繁複。楚海洋隻能先噴蒸餾水溼潤後,再一點一點地慢慢揭開,揭下一片,夏若明便在其正反麵塗上透明的有機玻璃溶液,以隔離空氣。

這種溶液肯定不是最優選擇,絲綢的形狀顏色雖然會得以保存,但也會因此變硬。隻是文革所造成的各方麵停滯使得我國文物保護技術落後,隨著科技發展,有機玻璃溶液終將會被取代。

過了幾天林少湖捏著手術刀,心情愉快說:「終於輪到我了。」

他往地窖裏一鑽就二十個小時沒出來,助手換了一批又一批,老頭又窮緊張了,派夏明若去看。

夏明若推開厚重的大門,見那人在頭頂上懸了一盞小燈,正麵無表情地掏著古屍的肚子。

夏明若默默地退出去,然後把豹子架進來一起看熱鬧。兩秒鍾後豹子撲在門上吐了,臉色瓦藍翠綠的。

夏明若惋惜地望著他,林少湖掀開古屍肚皮上爛布一般的肌肉層,說:「脾胃不和,胎氣上升,出現嘔吐,五周時始,十六周止。」

豹子轉過身來,林少湖舉著手術刀問:「不吐了?」

豹子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想看的話就可以出去,」林少湖說:「如果想看,那就把門關好,不許走動,除非我同意,否則不許發出任何聲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