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了緊手裏的槍,心裏怒吼。
是哪個天殺的把車停在那裏正好擋住我的!
失去眼睛,就隻能靠耳朵,偏偏兩撥人素質太好,下車之後沒有一個人出聲,帶頭的又都刻意壓低聲音。簡言以前沒聽過黃山禮的聲音,根本無從判斷,更加猜測不出對方派出的人是誰。殺手的大忌就是煩躁,簡言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手背,這樣的情況,讓他覺得後背的汗毛都燥熱得要豎起來了。
兩撥人談了一會兒,好像談攏了,就聽到倉庫大門緩緩升起,接著,一個拔高音調的男聲說:“動作輕點,速度快!”
齊聲應和之後,就隻能聽到淩亂卻不是秩序的腳步聲,還有箱子搬起著地的一係列聲音。唐憶舟的人打算什麼時候動手?簡言思索,現在這種情況,自己絕不能主動出擊,甚至要避免拋頭露麵。畢竟他對外麵的情況推測全靠聲音,而聲音這東西有時候根本不可靠。就等唐憶舟的人出手吧,他們能順利最好,不順利也別太指望自己了,第二次獲得的生命,要加倍珍惜。
一邊這麼想著,就一邊推測唐憶舟手下的人會有什麼樣的線路。現在肯定不是最佳時機,東西區的人都在,來得應該不少,這時候搶貨,遇到的將是兩方的阻止。運氣好的話,唐憶舟的人將讓世人看到東西區聯手的強大力量——
唐憶舟應該沒這麼傻。
下一秒,簡言也不得不自抽嘴巴。
因為槍聲響了。
這時槍響,就隻有一個解釋。簡言渾身都繃緊,聽著外麵亂成一團。槍聲與人的怒吼混在一起,化學反應一般,幾百米的範圍內都是火藥味。有人中彈,哀號一聲,其他的人立刻舉槍還擊。唐憶舟的人行動有個特點,被人射穿了都不肯出聲,簡言心安理得躲在一邊,等著這場槍戰過去他好拍拍屁股走人,畢竟腦殘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本以為貨如此重要,東西區總不會空手而來,卻沒想到唐憶舟的人甚至堅持了這麼久。隱約聽見有人喊別讓他們動貨,才驚覺原來他們竟然已經靠近。
犧牲了多少人才能走出這麼幾步呢?
唐憶舟手下的人總有種玩命的拚搏精神,卻不知道唐憶舟把他們當棋子還是當兄弟。
~思~兔~在~線~閱~讀~
簡言一走神間,忽然聽一個尖銳的女聲劃破火藥彌漫的空氣。簡言的腰一下子直了起來。
這個聲音他認識。
在那麼大的犧牲後,唐憶舟不是應該讓她舒舒服服過完下半生麼,為什麼還會派她出來賣命?簡言無法理解,但既然是她的尖叫,那麼大約是出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吧。一瞬間,簡言很想跳出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猶豫三秒後,放棄。
現在不是耍帥英雄救美的時候,簡言明白此刻的局麵,自己出去意味著什麼。滿地的屍體或者殘兵,不知道多少把對著自己的槍,以及孤立無援的消耗戰。他是個殺手,不在乎人的生命,但是,為什麼此時此刻,做了不去救K的決定後,自己竟然有些心虛呢?
難道是因為,這條命當初是自己救回來的?
K隻叫了一聲,槍響再次占據主流,簡言抱著槍,遠處的車子上被戳了幾個槍眼,看來戰況激烈。這時,卻聽到K又一聲,帶著明確目的的尖叫:“我們頂不住了,來救我們!”
他們知道自己在這裏?
想來也難怪,唐憶舟總不會瞞K。簡言渾身不自在,但還是拉上槍的保險栓,對自己默念一遍“原地待命”的指示。
K的第三聲尖叫傳來,以及明顯帶著威脅氣息:“你再不出現,就來不及了!”
簡言想,自己是不是要把子彈一起卸出來。
第四聲:“出來,不然我就告訴他們你是誰!”
簡言眼一閉,保險栓拉開,猛地跳出去。
上帝保佑這是最後一次救她!
跳出隱蔽才發覺戰況遠比自己想想激烈,黑幫廝殺一般都盡量將死傷控製到最小,畢竟不是亂世,總還有法律製約,誰也不想惹事。但是現場幾乎可以稱得上血流成河,警方必定是要過問了,大約東西區都會緊張一陣子,可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簡言反手射出一枚子彈,用最快的速度閃到K所在的位置不遠處。所遇到的攻擊不如想象般激烈,仿佛對方有意放水一般。快速行進間,簡言也沒忘了努力在人群中尋找屬於東區大人物的臉。那個人一定是他曾見過的,秦紹然身邊的大人物他見全了,可是那個人在哪呢?
K運氣不好,正好被黃山禮格著脖子摟在懷裏,黃山禮見他一路衝過來,勢如破竹一般。印象裏,就隻有戚瑋有這樣的速度,黃山禮嚇了一跳,把槍抵在K太陽穴,大聲威脅:“放下槍,不然我就殺了她!”
殺了她剛好。
簡言心裏翻個白眼,腳下卻加快速度,K的臉上不知道塗了層什麼東西,與上次見她判若兩人,但聲音卻不騙人。簡言舉槍又撂倒兩個,他準頭好,功夫也到家,在他手底下過的人,頂多是個重傷,卻都沒有性命之憂。
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