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段(2 / 2)

唐憶青還想說什麼,卻被唐憶舟一個眼神製止,最終低下頭,囁嚅道:“對不起,哥哥,我下次不會了。”

唐憶舟沒有表示,隻是看著自己的弟弟,過了好一會兒,說:“他走了。”

唐憶青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緩解,仿佛還沉浸在被哥哥訓斥的悲傷中。他這個樣子,讓唐憶舟都有些於心不忍,於是繞出桌子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簡言走了。”

“他會信麼?”唐憶青感受著哥哥手心的溫度,問。

“他這個人,心思算不上複雜,其實很好騙。”唐憶舟一笑,“況且,不信又怎樣,他不可能殺掉我,因為他師兄是我的合夥人,與我息息相關。”

簡言信的話,就是唐憶青假傳聖旨,唐憶舟根本不想加害他,這件事是個誤會。不信的話,他也不可能殺掉唐憶舟,否則要麵對的,就是除了東西區追殺之外,唐憶青手下,唐氏剩餘力量的追殺。以及如唐憶舟所言,師兄的安全,也將堪憂。

所以他隻能離開,帶著嶄新的彈匣。

唐憶青長長地出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那他會不會出賣我們?” 本 作 品 由 思 兔 在 線 閱 讀 網 友 整 理 上 傳

唐憶舟聳肩:“這個絕對不會。在他的字典裏,沒有‘背叛’這個詞,他可以不信任你,遠離你,卻絕對不會出賣你。”

唐憶青低低應了一聲,想問哥哥為什麼這麼了解簡言,卻幾番掙紮,把這句話吞在心裏。唐憶舟轉身,倒了杯咖啡給唐憶青,笑著道:“哥不是有意跟你說這些話的,我們隻是在演戲,別在意了。”

唐憶青點點頭,拿起溫熱的咖啡喝了一口,打量著哥哥的表情:“哥,問你個事。”

唐憶舟坐在沙發上,示意弟弟也坐下:“什麼事?”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瞞著你,做了什麼事,你會生我的氣麼?”唐憶青坐在唐憶舟身邊。

唐憶舟明白,弟弟雖然如此措辭,但其實他是在問自己,如果他騙了自己,甚至背叛自己,自己會不會生他的氣。

這是個非常難以回答的問題。

當時的唐憶舟覺得,這問題雖然難以回答,但卻多餘。因為唐憶青是永遠也不可能背叛他的,無論是以前,還是以後。此時的篤定,讓他在後來懊恨不已,可當時就是覺得這個問題可笑,所以毫不思索地答了。

“會。”唐憶舟歪著頭,看這個從小跟自己相依為命的弟弟,“哥對你不好?你幹嘛要惹我生氣?”

唐憶青臉上微微紅了,急的:“不是,哥對我很好,我不會惹哥哥生氣。”

唐憶舟笑笑,全不在意,唐憶青卻出神良久,轉頭看著一直以來都以一種保護者姿態站在自己身邊的哥哥。對啊,自己為什麼要惹他生氣,從以前到現在,都是自己不爭氣,沒有幫他分擔一分壓力,反而總是做他的負擔。

“哥,我常常想,回到過去,也沒什麼不好。”唐憶青把頭輕輕靠在唐憶舟肩上,“我隻要能跟哥在一起就夠了,別人瞧不瞧得起,我根本不在乎。就像以前一樣,我們兩個人一起出門,做簡單的工作也不要緊,掙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呢?我又不嘴饞,質量差一點的衣服也都能穿,小一點的房子,還更溫暖。”

“現在這樣不好麼?”唐憶舟說,“我們搬回祖宅來,也有錢買很多以前隻敢看一下的東西。沒有人再瞧不起我們,甚至很多人追隨我們,迷信我們。”

“哥哥多久沒有真的笑過了呢?”唐憶青覺得自己心裏難受得要擰起來了,“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樣,每天都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做一件事之前,要考慮很多因素。兩個人不能放肆地大笑,也不能想出門就出門,甚至不能去菜市場砍價,買回一條魚來燉著吃!”

唐憶舟皺眉:“你想燉魚,我可以明天就陪你去,我親自開車陪你去,不好?”

唐憶青不知道哥哥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他現在越來越弄不清楚,哥哥在想些什麼。但心裏卻一直擔驚受怕,小時候照顧自己的嬤嬤說做壞事是會遭報應的,他知道哥哥為了往上爬,也害了不少人。夢裏頭祈禱報應都應在自己身上吧,可日複一日,總也不得安生。

他心頭如海潮翻湧,手裏緊緊摟著咖啡杯子,摟著救命稻草一般。多種思緒交織在一起,終究歸為沉寂。從小到大,他沒有跟哥哥爭吵過,每次爭執前,他都退步,這次也不例外。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說:“哥,沒什麼事的話,我去睡了。”

唐憶舟看著他站起身,自己的弟弟從小就是聽話的孩子。大概因為母親死得早,又是私生子,所以性格也懦弱畏縮。一直到長大,這種情況稍微好了一些,麵對生人雖然還是會緊張,但也能強忍著跟人家談笑風生。如果不是為了自己,他不會改變這麼多。他的忍耐堅強,哪一樣不是因為自己?

“阿青。”唐憶舟幾步跨過去,把弟弟摟進懷裏,“你別怕,一切都有哥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