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言好整以暇地搖搖頭:“隨手扔的,不知道。”
“我好像沒有得罪過你吧!”段鷹氣得喘粗氣。
“不,你得罪過。”簡言指指自己的膝蓋,“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的子彈很厲害,這個傷口疼了很久。”
秦紹然目光一凜:“你受傷了?”
“早好了。”簡言瞥他一眼,繼續對段鷹說,“那輛車,算是醫藥費。”
“放屁!”段鷹又要撲上去,被劉勁周一把架住。
“冷靜冷靜,兄弟!”劉勁周說,“現在不是為了車生氣的時候,先說正事吧。”
“正事?”段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劉勁周所指的是什麼,清了清嗓子道,“正在慢慢收網。”
他還想說什麼,秦紹然卻抬手阻止了他,示意到樓上說。簡言目送他上了樓梯,秦瀾似笑非笑湊過來,道:“大哥有些秘密,哪怕是我都查不到。”
簡言看了他一眼,輕輕笑了一下,說:
“哦。”
┆┆思┆┆兔┆┆網┆┆
話劇社從周一到周五,幾乎每天都有彩排。簡言這種性格,根本沒有戲感,趕鴨子上架,被許暖暖單獨培訓也還是沒有成效。崔鶯鶯一眉一眼應該是天真活潑的,到簡言這裏,一片漫不經心死氣沉沉。陳威寒喜歡在旁邊看熱鬧,某天一句無心的“他沒有演戲的天分演不好也難免”成功挑起簡言的好勝心。恰好市裏京劇團打算排演《西廂記》參賽,簡言通過師兄搞到票,某天翹了下午的課到京劇團練功房圍觀。
打聽了一路才找到練功房,站在門口最後嘲笑了一下自己,何必把這種事情看得這麼重,然後推門,進去。
除了站在門邊的幾個人對他點點頭,沒人理會他。大約是到後台的票友多了,演員們都很淡定,興致所起,還會現場指導講解。簡言把一場戲看全,初步確定,自己的確一輩子也不可能演出鶯鶯的感覺。但學不到表演,好歹學點精神。這麼想著,又看了一場。京劇團每天就排兩場戲,簡言把這兩場返來複去看了許多遍,日頭西斜,到散場的時候了。
簡言謝過下午給自己一把椅子的大叔,又謝過給自己倒了杯茶的女孩子,順著原路出了京劇團的大門。京劇團離他們家不近,簡言不想打車,也不願坐公交,隻當鍛煉體力。順著馬路走了大概十分鍾,遇到一處紅燈。駐足等待,不經意地一瞥,卻有意外發現。
下午四點,唐憶青不去裝模作樣工作,不去幫忙籌備自己哥哥的訂婚宴,不去任何一個他該去的地方,在大馬路上抱著電線杆發什麼瘋?
更奇怪的是,西區刑堂堂主,著名的棺材臉戚瑋同誌,在旁邊陪著他發什麼瘋。
簡言隱藏在過馬路的人潮中向他們走去,唐憶青似乎喝醉了,走路歪歪扭扭,半個身子都靠在戚瑋身上。戚瑋也不嫌他渾身酒氣,反倒緊緊摟著他腰,一邊扶著他走一邊轉頭說著什麼。難得棺材臉上竟然有了一點點稱之為表情的東西,簡言仔細辨認一下,那種表情,姑且稱之為心疼。
簡言不是多事的人,也不像秦瀾或者安明明,有一顆八卦的心。但是那天,他實在是太閑了,閑到他覺得,看這一場熱鬧也沒什麼大不了。當然,日後他也未曾後悔,甚至慶幸自己當時這樣決定了。
跟蹤戚瑋是一件很難的事,這個人像一頭聰明的獵豹,敏[gǎn]又靈活。簡言要好好隱藏自己的蹤跡,才不會一個晃神間被發現。也多虧了戚瑋身邊有個神誌不清酒氣滔天的唐憶青來分散他的注意,不然簡言隻怕早就被發現。
唐憶青喝多了,嘴裏胡亂冒著胡話,簡言綴在後麵十米不到,依稀能聽清楚,他們二人的談話。
“他為什麼這麼著急訂婚,不是說好了,盡量不用這個辦法麼!”這是唐憶青。
“憶舟年紀不小,該結婚了。”這是難得好脾氣的戚瑋。
“放屁!”唐憶青一把推開戚瑋,“明明是為了什麼出人頭地!我才不稀罕!我不稀罕!”
“對對,你不稀罕。那你想要什麼,我都拿來給你,好不好?”戚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我要我哥!”唐憶青又樹袋熊一樣賴在人家身上,“我要我哥像從前一樣!”
“你哥不可能像從前一樣了。”戚瑋歎口氣,“可是我還像從前一樣,你願不願意將就?”
唐憶青仔細辨識了一下戚瑋的臉,然後靠過去,吧唧親了這人臉頰一口:“不願意!”
戚瑋連連歎氣,明知道這是個醉漢,沒道理可講,可被他這麼幹脆地拒絕,還是不免傷心:“我就那麼不如你哥?”
“不如。”唐憶青說著說著,仿佛要哭了,“你不會為了我能交學費去打黑拳,不會自己吃不飽也要給我東西吃,更不會為了我給別人下跪!”
“阿青,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戚瑋的目光甚至稱得上痛極於心,“你從來沒有給過我機會!”
唐憶青不回答,隻是搖頭,搖著搖著開始發昏,身子靠著戚瑋也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