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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象鬼一樣活著

倨傲的人,要麼是超級自信,相信自己有本錢,並且高人一等;要麼在自我保護,小心地保持著安全距離。葉承安基本上屬於後一種,並且他天生一副冷性子,似乎跟誰也不會太親近,即使是從小到大都照顧他的唐叔。所以漸漸地,顧展澎對葉承安的冷淡終於釋懷了,也不會覺得他是故意針對自己。 -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葉承安還是深入簡出,很少下樓,不過偶爾他在樓上彈琴或畫畫的時候,顧展澎上去與他同處,他也不太會抗拒,但也絕對不主動與他說話。他象是長著堅硬外殼的倔強的大核桃,任顧展澎怎麼敲怎麼撬,還是完好無損,一點偷窺的機會也不留,可越是這樣,顧展澎越是覺得好奇,越想剝開他的外殼,越想靠近他的內心近一點兒,再近一點兒。

閑來無事,顧展澎偶爾也幫唐叔做些簡單家務,照顧葉承安的起居飲食。他終於認識到一點,葉承安並不是真的需要自己的照顧,因為某種不可知的原由,他收留了自己。而一次次,葉承安透露出的象暗示般的話語,顧展澎因為空白的記憶,無從理解透徹,以至於他總覺得葉承安是話裏有話,卻懵懵地,在那人的心事之外徘徊著,兜著圈子。

由於葉承安夜貓子的個性,顧展澎上床時間也跟著往後推呀推。這天晚上,葉承安既沒彈琴也沒畫畫,一個人躲在臥室裏,顧展澎送去晚飯,也直接被告知離開,晚些時候上去收盤子,竟是一口也沒動。整個人更是窩在大床上,縮著身子不肯說話。過了半夜,咳嗽聲越來越重,臉好似埋在枕頭裏,出來的聲音顯得極端的壓抑。顧展澎知道葉承安是不喜歡自己上去,隻是聽那難受的咳嗽聲,他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終於還是披衣出了門。發現唐叔的房門也是開的,一個蒼老的身影正在徘徊在樓梯口。

“我上去看看他。”他說著上了樓梯。

“他不會給你開門。”

顧展澎折回來,伸出手道:“把鑰匙給我。”

唐叔猶豫著,還是掏出那一長串鑰匙:

“凡事順著他,別……”

“我知道。”

顧展澎不知道唐叔怎麼這麼寵著葉承安,好象生怕惹他不高興。怎麼說也是伺候了這麼多年的老人,該說的也不敢說麼?還怪慣出他那偏激執拗的性子。

“別進來!不用你瞎操心!”

顧展澎才剛剛敲門,就傳出葉承安不耐的聲音。他卻不予理睬,從兜裏掏出鑰匙,開門徑直走了進去。葉承安依舊保持著晚飯時候難受的姿勢,臉色蒼白如紙,不帶人色,那瞬間竟如同一抹殘存的鬼魂。顧展澎連忙快步走過去,按著葉承安的肩膀,展平他的身體,將他固定在盡量保證呼吸道暢通的姿勢,又從床頭櫃上端了清水,扶著他的頭讓他慢慢喝下去。

“家裏有沒有咳嗽的藥?”

葉承安搖了搖頭。

“起碼常用的總該用吧?我去問問唐叔。”

“說沒有就沒有,你哪那麼多廢話?”

葉承安感覺水溫潤了喉嚨,那種給冷風抽著又幹又緊的感覺稍微緩和,說的話又不帶好氣。

“那怎麼病了這麼多天,也不請醫生看看?” 顧展澎說著,食指跟中指習慣性地按在葉承安的頸動脈上量脈搏,卻給葉承安一轉頭躲過去,冷不丁擦過他頸間的一塊皮膚,顧展澎不禁驚歎,“你體溫怎這麼低?”

說著,他連忙拉緊被子,把葉承安裹了個嚴實,又覺得不夠,衝著樓下的唐叔喊,讓他把臥式室的壁爐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