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的第一個晚上,你彈的那個曲子叫什麼?”
“你聽到了?”
“想不聽到很難吧?你彈了一個晚上,害得我睡不著。”
“你是在投訴我製造噪音?”
“正相反,覺得很好聽。叫什麼名字?”
“假如沒有明天。”葉承安說完,側頭看著顧展澎,似乎在測試。
顧展澎臉露驚訝,卻不象想起什麼的樣子:
“怎麼這麼悲?不好,這名字起的不好,是誰寫的?”
“我。”
顧展澎絕對相信以葉承安那帶著自虐的性格,能寫出這樣的曲子,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
“在什麼情況下,寫出這樣的曲子?”
“忘了。”
“哦……真的忘了,還是你期望著忘記?”
這話似乎問錯了,葉承安轉身站起來,走了。留下顧展澎,看著那背影在空曠走廊裏,單薄而倔強,他越來越發現,葉承安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身體發膚的部分……開始吸引著他,渴望著,打開那扇關閉得又緊又久的門。他堅信那扇門後,他發現的不僅是真正的葉承安,還有他自己。
還好,葉承安並沒有真的跟他生氣,午飯時候已經又坐在一起,還喝了他幫忙盛的湯。其實,大宅裏的生活,兩人年齡相近,慢慢學會了依賴對方,許久以前係下的結,也始終把他們牽係在一處,盡管還不能知心交底,卻隔著極其微妙的膜,小心地探索著對方的世界。
周末過後,葉承安咳嗽的老毛病有些反複,縮在床上不肯動彈。唐叔端上加了梨的銀耳糖水。
“是顧展澎燉的,說是對你咳嗽好的,午飯我給你送上來,別下去吃了。晚飯的時候再看你覺得怎樣。”
葉承安接過去,透過細瓷的碗,感到湯水傳達出的一種難以名狀的溫暖。午飯過後,他小睡了一會兒,睡得不怎麼沉,聞到一股甜甜的蛋糕味道,很清淡,分不清是夢裏的,還是夢外的。醒來的時候,天還沒黑,他到洗手間收拾一下,套了件白色的毛衣準備下樓,剛拉開臥室的門,發現唐叔正要敲門。
“我還想看你醒了沒有。”
“嗯,剛剛醒。顧展澎呢?”
“他在樓下,你先進去一會兒,我有話跟你說。”
葉承安回到臥室,卻發現唐叔並沒有什麼真的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說,他猜疑地看著唐叔,
“唐叔,你今天怎麼了?”
唐叔看了看鍾,也不再拖延,隻得說,“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走廊裏擺了兩排帶著香草味道的蠟燭,燭光和香氣引導著他走到客廳,剛到,簡單的琴聲響了起來,是一首簡單的“祝你生日快樂”,不十分準確,也不怎麼連貫,卻誠意十足,彈奏的正是前兩天才跟自己學習的顧展澎。鋼琴上還放著一個不大的奶油蛋糕,如果說鋼琴曲是入門水平還不如,那這個蛋糕的水平簡直可以說是寒嗔。可葉承安感覺著身體裏一股暖流遊走,彙集在一顆“砰砰”跳動的心間,他甚至來不及反應,這種感覺是好還是壞的時候,顧展澎已經端著那醜陋的蛋糕走到他麵前,輕輕說了聲:
“生日快樂!”
那麼多人祝福過他生日快樂,唯這一聲,讓他感到真正的快樂。
蛋糕做得並不甜,明明是糖放得不夠,顧展澎還要狡辯一下,說是因為知道葉承安不喜歡吃甜的,才減少了糖的量。
“可你不是說,會讓我喜歡甜的嗎?”葉承安故意問。
“舌頭的體會不如心的重要麼!”
“嗯,這倒也是。可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