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竟然就這樣神奇般的消失了。她眯著眼笑了笑,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朱由檢沒有理睬她了。
她也閉上了眼,感受著微弱的光落在她的臉上。雖然閉上了眼睛,似乎是一片的黑暗,可是卻依然微弱的亮光。這樣的混沌,像是白天與黑夜的結晶,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徜徉在其中,靈魂似乎脫離了肉體,在這樣純淨的混沌裏飄著。
是多麼令人欣喜的靈魂出竅啊。
“在想什麼?”楊清一的耳邊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她微微一個哆嗦,睜開了雙眼。光線變得更加刺眼,她不由得側過身去,麵對著朱由檢。“我什麼也沒想。”
“我方才也是。”朱由檢依然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我時不時地會給自己一些放空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裏,我隻有我自己。我看見我的意識緩緩地流出來,將我的整具身體都包圍住……雖然聽起來很荒唐,可是每每在此之後,我都能把好多糾結的事情都放下,跳過它們再去看它們本身。”
楊清一的眼皮跳了一下,卻仍然靜靜聽著。
“我看你最近似乎心中有許多牽掛的事情……”朱由檢笑了笑,“現在好些了嗎?”
她的胸口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暖流,雖然並不多,可是卻持續而又溫熱地流到心房裏去。她點了點頭,“嗯。”
朱由檢忽然一隻手撐著草地,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是真的好些了,還是敷衍我?”不待她應答,他又忽然笑了笑,笑容中帶著幾分失落的味道。“其實這麼多次,我也始終有難以跳脫開的東西。雖然說起來很是容易,可是每個人心中都有那分執念。不過這麼想著,我也就釋懷了。”
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忽然極為燦爛地笑了笑,拉著楊清一的手,讓她一同站了起來。“好了,不跟你說這麼多了。趁現在天色還沒有黑,我們繼續再練一會。”
“好。”楊清一看著他認真的神色,點了點頭。
其實不用說,她也知道他心中的執念是什麼。就像他也一定是隱隱知道,她的執念究竟是什麼的。
不過歸根究底,都是一種生不逢時罷了。
------------------------------------
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的藍天特別的清澈的緣故,今晚的月亮似乎也特別的皎潔。乳白色的月光柔柔淡淡地灑在黑色的大地上,照成了灰色。又那麼不經意地照在了信王府每一間屋子窗戶的麻紙上,照的那麼的透亮,麻紙的每一絲紋路都是那麼的清楚。
隱約之間,一高一矮兩個影子,在月光和燭火的雙重照耀下,映射在了麻紙上。
遠遠看上去,不像是兩個人站在那裏,卻像極了一出失敗的皮影戲。
“……王爺既然接受了這些安排,就代表王爺已經做好了準備才是。……”
“誰告訴你,本王沒有做好準備?”
“……王爺這些天,難道不是在抗拒嗎?王爺是為了誰呢?”
“這不是你應該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