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磐氣得吐血。

眾人不敢相信,這可是上上等的尤物,簡直像畫中美人,買仆人怎麼說也得成百上千靈石,在炬赤峰,一塊下品靈石就連最普通的靈料也買不起。更不談絕色美人。有位婦人伸出手:“能摸摸看麼,他太好看了,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手臂隨意,其餘別碰。”容玄道。

一隻隻手探進龍雲磐寬大的衣袖中試探性地觸摸,揉捏,甚至是擰掐。

龍雲磐腦子裏的弦瞬間繃緊,失去理智。

“你瘋了,你瘋了,放開我!我要殺了你,我殺了你!”人恐懼到極致,說話也簡單得很,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

“你殺得了我麼。”容玄湊到他耳邊道,龍雲磐打了個寒戰。

“我沒跟你談條件。讓你配合,隻是要你好好說話。你答應,我們就回去好好談談,不然你就跟著這些人回去,等過些時日你想通了,我們再好好談。”

“當然,這段時間我會嚴密監視你,別妄想逃跑。”

適時幾人打搶。

“我要了!”

“是我的!我先看上的,他是我的!”

龍雲磐縮成一團渾身顫唞個不停,他看到吳大仁擋著寧樞不讓他靠近,第二次經曆這些,周遭的一切惡心得讓他麻木。

“既然你一定要堅持,那我給你時間考慮。他是你們的了。”容玄拿走桌上一把靈石,地上的沒要,丟下龍雲磐,轉身就走。

衣袍被扯住,容玄低頭一看,龍雲磐用牙齒咬住他的衣袖,他雙臂被卸了,焦急之下雙腳胡亂蹬地,從石桌上摔了下來,膝蓋砸地,別扭的姿勢差點崩掉了牙,疼得眼淚都要掉出來,卻還是死死咬住容玄的衣袖不放。重重地點了點頭,跟你走。

“我沒讓你跪,起來。膝蓋才是人身上最尊貴的地方,這東西每個人都有,是氣節之所在,我從沒想過折你氣節。記住,沒人生來就低賤,被摸幾把算不了什麼,皮相而已。”容玄彎腰攬住他的腰,把渾身是灰的龍雲磐從地上提了起來,麵無表情地撫平他頭上被水和泥沾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按著他的頭擱在自己肩上,抱起來就往回走。

龍雲磐哽咽:“你憑什麼要這樣對我,究竟憑什麼!神火我不想要了還不行嗎,你會流落到這裏其實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要是真對你下手讓你在副峰也不安寧,現在已經被人救走了。隻是我懶得做……”

“所以你到這兒還能活到今天。”

龍雲磐渾身一僵。

容玄皺眉道:“早想通,哪會受這麼多苦。人最愛做的錯事之一,就是誤把頑固當自尊,吃盡了苦頭才妥協,白白受罪。”

其實容玄回過頭說第一句話的時候,龍雲磐就哭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可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好像是經曆了茫然無助之後,有人把他這麼多年來堅持的引以為傲的全部打破,以至象征理智的那根弦崩潰,竟讓他在最厭惡的人麵前,恨不得粉身碎骨的敵人麵前氣得潰不成軍:“放過我好不好,我不和你做對了……”

“不好。你走不了了。”

走之前,容玄拿出上品靈石連同之前那一把下品靈石一起丟回原處,一窩人被其銳利的眼神喝退,一想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等人走後立刻回來瘋搶,再沒理會其他。

追過來的寧樞和吳大仁兩人愣在不遠處,就連周笙也目瞪口呆,見容玄走來,驚而色變連忙讓路。

“這樣不行,你快把他逼瘋了。”寧樞跟過來,看到龍雲磐睜開眼,憤恨和委屈一覽無遺。

“哎喲這就心疼上了,剛才要不是大爺攔著,就已經衝上去和容玄對戰了。磐磐,你走也走不了,留下還能鬧得我們峰內不合,關鍵是寧樞站在你這邊,看他擔心的,還真是難得一見。”吳大仁大說風涼話。

“你閉嘴!”寧樞不想廢話,卻不知是對誰說,“別衝動,想想後果和初衷。”

“看,臉都紅了,還嘴硬什麼,別擔心了,容玄不是衝動的人,就怕你的小心肝口無遮攔。”吳大仁逗他上癮了,龍雲磐是生是死胖子毫不在意,很少見寧樞會管別人的死活,看上去很是那麼回事。

“現在可以跟他談談了,你們也進來。”容玄推門而入,門未關。談判第一步氣勢上得占上風,這種親自訓人的事他隻對葉天陽做過,對別人沒那麼大耐心。

容玄自個不願與人來往,拉人入峰這種事更不必多說,如果葉天陽在,也省得自己麻煩。

寧樞進去前,警告胖子:“你說話注意分寸,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吳大仁裝作沒聽見,回頭對周笙說:“你去把唐鬥叫來。那小子到處亂跑,最好別鬧出什麼幺蛾子。到時候有唐月擋著也沒用。”

“哦,好!”周笙連忙點頭,急匆匆走之前又道,“他、他沒事吧?”

“都沒事。你缺心眼啊你,他把你罵成傻子了,你還關心他。”吳胖子對他擺擺手,轉身進屋。雖然知道趁熱打鐵機不可失,隻是對方再怎麼說也是丹王大弟子,能說服得了也是本事。胖子不情願地關上門,嘴裏還嘟囔著,“這架勢,果然雷厲風行,可要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