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浴室門口,寧宸轉身回頭,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苦笑:「我知道。」接著便回身推門而入,把一臉迷惑的顧嵐丟在門外。
寧宸到底遇到了什麼?顧嵐坐到寧宸的床上,望著浴室的門皺眉沉思。
相交四年,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寧宸象今天這副模樣。以往不論接到難度多大的案子,不論花費多少時間完成工作,寧宸總是能一身清爽地輕鬆歸來,若無其事地坐在店堂裏嚼著隨身攜帶的巧克力糖,和他閑聊一路的風景見聞,人情風物,一派旅遊歸來的悠閑自在。可是這一次,他簡直就象是剛從索馬裏逃出來的難民。
不管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一定跟那個淩馭日有關。顧嵐不假思索地下了結論。
好象也隻有他才會給寧宸帶來這麼大的影響。
真的好想知道那個家夥又對寧宸搞了什麼名堂。
沉思良久,顧嵐頭痛地放棄猜測,決定還是等寧宸睡醒後聽他親口敘述。這才發現寧宸已經進去了很久還沒出來。
「寧宸?」顧嵐隔著浴室的門試探地輕喊。
浴室裏無聲無息。
「寧宸!」聲音提高了八度。
仍然沒有任何回應。
莫非是出了什麼事?顧嵐焦慮不安地起身去推浴室的門,發現門在裏麵反鎖著,立刻毫不猶豫地破門而入,才發現寧宸根本就安然無恙,正斜斜地躺在浴缸裏酣然沉睡。
看著寧宸仰躺在浴缸裏沉睡不醒的模樣,顧嵐不禁又是意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既意外隻肯在白天淺淺入眠的寧宸竟會在黑夜裏睡得叫都叫不醒,又好笑他居然在洗澡的時候都會睡著,倒象個玩累了回家的小孩。可是看著他明顯消瘦的蒼白臉頰,眼睛下方的淡淡黑暈,顧嵐也知道他這幾天一定是吃了太多的辛苦,經曆了太多的緊張危險,才會一回到安全的家裏就放鬆地安心入眠,甚至連洗澡的短短時間都支持不住。
暗暗歎了口氣,顧嵐把寧宸從已經半冷的水中抱了出來,簡單擦了擦身上的水滴,輕輕放回到床上。就在幫他蓋上被子的時候,顧嵐的目光突然一凝,停留在寧宸的手腕上。
白皙光潔的手腕上,有一圈新傷初愈的明顯痕跡。
不需要太多經驗,顧嵐一眼就可以看出那圈帶著密密針孔的青紫色淤痕是怎麼來的。
這......也是淩馭日幹的嗎?緊盯著寧宸手上的觸目傷痕,顧嵐的眼中閃起熊熊怒火,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
寧宸從昏昏沉睡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混身輕鬆地伸一個懶腰,寧宸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靜靜坐在床頭的顧嵐。
「顧嵐?你怎麼在這兒?」寧宸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子,一邊瞄瞄窗外的太陽,「還沒到打烊的時間吧?」
「我今天沒開門。」顧嵐沉著臉說,「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了......什麼事嗎?寧宸緩緩靠回床頭,臉上現出回憶的神情,一抹微帶悵惘的苦笑浮上唇角。
能告訴顧嵐什麼呢?準備了生日蛋糕、尖銬和南美毒蜂的陷阱,地牢裏漫長而難熬的一日一夜,兩次徘徊在死亡深淵的恐懼與絕望,混合著渴求與痛苦的矛盾深吻,還有,好不容易重拾自由後麵臨的威脅與壓力,以及七天來一直緊追在身後的天羅地網,無孔不入的跟蹤與監視?
有的不想說,有的不該說,還有的......說不出。
與淩馭日的無盡糾纏是自己的選擇和命運,不管遇到了什麼,又有什麼理由把朋友也卷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