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愁飛轉動著眼珠子,戚少商微微苦笑,端起案上那隻空的茶杯,傾過來。
“就是這樣。空的。什麼都沒有。”
白愁飛道:“你仍舊過得很好。你仍舊有你自己的生活方式。”
戚少商又笑了。“你當真不明白?”他笑容慘淡得讓人心酸,這樣的表情實在不適合出現在一個鐵錚錚的漢子身上。他一鬆手,那隻青瓷的茶杯跌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摔碎了,總有點碎片還存在吧。戚少商總不能去學世俗人等,去尋死覓活吧。何況……他根本已心冷如灰,若在黃泉路上相遇,他會毫不遲疑地喝了那碗孟婆湯的。”
忽然側耳聽到房門外有腳步聲,戚少商半支起身,叫道:“楊總管。”雖然仍然中氣不足,但臉上已有了血色,一雙眼睛在燈下也有了光彩。
楊無邪應聲進來,戚少商道:“楊總管,有何發現?”
楊無邪把一張圖鋪在案上,道:“樓主請看。”
白愁飛也湊了過去,見圖上曲曲彎彎地畫了些山水,皺了眉道:“這是何處?”
楊無邪道:“這便是那位娘娘常去的地方。是個山洞,進去的人好像還沒有活著走出來的。旁邊住的鄉人說,裏麵盡是毒蛇,蜈蚣,蜘蛛,無一不是劇毒之物,沒人敢踏入。也不知這位娘娘在裏麵藏了什麼,用了五毒來護著。”
戚少商仔細看那圖,笑道:“這娘娘也好生細心,將解藥藏在深山裏還不算,還要五毒來守?就算療愁是天下至毒,她也犯不著如此小心謹慎罷?”
一麵卷起了圖,戚少商笑道:“事不宜遲,我這就去。”
楊無邪一驚,道:“戚少商準備親自前往?”
戚少商笑道:“我的命還懸在那呢,我不親自去,還能如何?不要說五毒,十毒,一百毒也得闖闖。隻是那娘娘可千萬別正好撞上了,我可不想跟貴妃娘娘去拚命。”
白愁飛本來倦怠地坐燈影裏,此時低聲說了一句道:“她死了。”
戚少商陡然回頭,聲音微變地道:“你殺的?”
白愁飛冷笑道:“為何戚樓主一問就說是我殺的?笑話,她是貴妃娘娘,千金之軀,我為何要殺她?我就不怕皇上還找我的麻煩?”
戚少商閉了嘴,忽然走到他身前,拉起他衣袖便走。白愁飛奪手道:“又怎麼了?”
戚少商道:“想活命,就跟我一起去。不管你是白愁飛還是顧惜朝,你既然活過來了,難道就甘心這樣等死?”
兩人站在那山洞之前,四周野藤叢生,滿是荊棘,白愁飛皺了眉頭,不言語。戚少商瞅了他一眼道:“怎麼?”
白愁飛道:“實在不像常有人來的地方。楚憐雲貴為皇妃,不成天天跑這鬼地方。”
戚少商蹙了眉,揮劍砍斷了洞口的荊棘,晃亮了火折子,道:“走吧,反正這位娘娘也死了,又不能到宮裏去要解藥,也隻有這裏了。什麼龍潭虎穴沒闖過,還怕這小小一個山洞不成?”
白愁飛瞪他一眼,道:“為什麼不能到宮裏?”
戚少商也瞪了他一眼,眼神很是奇怪,道:“你覺得能嗎?” ◎思◎兔◎在◎線◎閱◎讀◎
兩人一時間僵在那裏,最後戚少商舉了步進去。才行幾步,就覺得一股濃烈的腥臭之氣撲麵而來,嗆得人頭暈欲嘔。
白愁飛隻覺得腳下踩著什麼東西是軟綿綿的,像是有血有肉的東西,低下頭借著火折子的光一看,一陣惡心,險些嘔了出來。
隻見腳下全部是蝙蝠的屍體,重重疊疊,密密麻麻。就像是無數枯葉鋪在地麵上,一踩上去就是軟軟粘粘的感覺,讓兩人都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