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愁飛瞪了他一眼,劈手奪過他手中的火折子,扔在地上踩滅,頓時洞中一片漆黑。隻聽得衣襟沙沙作響的聲音,半晌又歸於寂靜。
白愁飛摸索著拾起火折,重新點亮,卻在亮的一瞬被戚少商打落在地。忽覺唇齒間一涼,一個清涼的東西被送入了口中,戚少商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難道你真會以為我貪圖這解藥?會跟你去爭?”
火折子落在地上,光很暗,但還是依稀看得清兩人的容顏。白愁飛望著他,眼神很奇特,似在回憶,又似在追尋。那黑如點漆的眸子裏,有點什麼東西,讓戚少商看不透,也看不清。他也不想看,不想猜。隻感覺到,抱住他,懷中的人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自己的擁抱。
已經不想了。隻想要擁抱。還想那麼多做什麼,就是因為自己想得太多,在意得太多,才知道後悔。
終生所有,隻願換一刹那陰陽的交流。如今人在臂彎中,怎麼可能再放手。
“惜朝,惜朝,惜朝……”低低的聲音,如耳語,如夢囈,催眠般地一直一直在白愁飛耳邊回響。一直像咒語般不停地在他耳邊回響,一聲聲,一聲聲,痛楚,悲哀,絕望,期待,求懇……一切一切,都在耳語般的低喚中。
白愁飛長歎一聲,伸出手,觸在戚少商麵上。自己的手很冷,戚少商的臉卻很熱,熱到可以把人灼傷的地步。
“旗亭一夜,永生難忘。”
戚少商驟然感到眼中一陣潮濕,雙臂一緊,感覺到懷中的人似乎僵硬了一下,緊接著又慢慢放鬆。戚少商觸著他的耳朵,輕聲道:“惜朝。”
“……嗯。”聲音很低,很輕,聽到戚少商耳中卻是如雷鳴。一時間他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堵塞在喉嚨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就不說罷。
戚少商雙臂使力,將他一推推到地上,顧惜朝吃了一驚,叫了起來:“地上是蛇……”戚少商扳著他的肩就按了下去,啞聲道:“沒關係,你身上搽了那藥,蛇會自行避開的。”
顧惜朝又氣又笑,道:“戚少商!你……”話未落音,整個人已被戚少商按在了潮濕的石地上,那滑膩的青苔的觸♪感讓他硬生生打了個冷戰,不過隻要不是蛇,青苔也就認了。
揚起眉,顧惜朝道:“戚少商,你難道什麼時候都是這般不分時間地點場合的?”
戚少商把頭埋在他肩頭,他的發也散亂,跟顧惜朝的發絲混在一起。隻聽他模糊的聲音,自臉下低沉而暗啞地傳來:“惜朝,惜朝。”
嘴唇跟嘴唇終於相觸了。戚少商覺得他的唇很冷,冷得像冰,讓他又再一次——不,是無時無刻都在回憶,都在一點一滴地放在記憶裏咀嚼,把這最悲傷絕望的時刻,竟然是兩人唯一一次沒有空間沒有距離沒有保留的接觸,十指交纏,唇齒相交,拋開那一切的俗世恩仇,不去想那無望的明天。就那樣,沉在最原始的欲望裏。
我們為何把彼此的纏綿總選擇在這樣的地方……那一次,聽得見朔風烈烈的聲音,聽得見肢體交纏間我們濃重的喘熄聲,潤濕了發絲,也潤濕了我們的眼。
吻細膩地一寸寸在冰冷的臉頰上碾過,戚少商低低地在他耳邊道:“你現在,還冷嗎?”
顧惜朝伸出手,在他發間慢慢拂過。“又熱,又冷。”
火折子燃盡了,熄了。戚少商埋下頭,一點一滴地細品著那唇的味道。那究竟是火熱還是冰冷,戚少商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