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往後輕飄飄地退去,關七狂吼一聲。伸了手去抓她。關七之手一出,天下有幾個人能躲過他這一抓?
但那女子偏就滑開了。她也不像是在走,就像是在飄。就像她那又輕又軟的白衣,輕輕一飄就滑出了窗外。關七撕了心地一聲狂呼,一閃便出了窗。
顧惜朝望了窗口一眼,低了頭輕撥那斷弦。搖頭笑道:“弦斷了,不可續。”揚了聲音道:“楊總管,進來罷。關七此刻不會回來了。”
雲淡風輕,有星無月。顧惜朝平躺在床上,呼吸很均勻。忽然窗口黑影一閃,一個身影越窗而入,直落到床前,一探手向顧惜朝拿去。
顧惜朝立時睜開了眼睛,雙目如星般閃耀。那人來得悄無聲息,他本已入睡,雖然清醒得快,但出手總歸是慢了一步,那人手法極巧妙,已一把扣住了他腕脈。顧惜朝頓時半身酸麻,但同時卻也舒一口氣。
兩人肌膚相接,氣息相近,顧惜朝已辨出了這是戚少商。一口氣還沒呼出,真氣一滯,戚少商已出身疾點了他多處大穴,出手極重,顧惜朝隻覺得丹田氣血翻湧,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待得調勻呼吸,戚少商已放開了他,點起了燭火。顧惜朝抬起頭看戚少商,戚少商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顧惜朝忍耐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你想幹什麼?”
戚少商還是沒回頭,卻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很奇怪,比平時低沉,甚至有幾分沙啞。“剛才是誰來過?”
顧惜朝見他似乎是在看桌上那張斷了弦的琴,便笑道:“關七。想替他女兒來報仇,好在他如今神智不清,被我騙走了。”
戚少商的聲音,又沉沉地傳來:“我不是問關七。我是問後來來的另一個人。”
顧惜朝心中一沉,楊無邪離開已久,戚少商是如何得知的?正要開口說話,戚少商緩緩轉了頭過來。顧惜朝見了他的神情,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戚少商麵色蒼白得近乎發青,雙眼卻如要噴血般。右手牢牢握緊了劍柄,直握得手背上青筋畢露,深夜靜寂中,隻聽得骨頭格格作響的聲音。
“你跟楊無邪作了什麼交易?”
顧惜朝微微變色,還未開言,戚少商又慢慢地接了下去:“我是知道人很貪心,總想要更多。我也知道信任這東西不過是水上的薄冰,日光一照就化了。然而……為什麼欺騙我的,總是你?!”
顧惜朝睜大了眼睛,茫然道:“你在說什麼?”
錚地一聲,一柄劍被丟到地上。是柄重劍,式樣古拙,一看便是切金斷玉的好劍。戚少商寒著聲音道:“還記得這柄逆水寒嗎?毀了我連雲寨的東西!”
顧惜朝雖被他點了重穴,但頭頸尚能轉動,勉強低了眼一看。道:“那又如何?”
戚少商盯著他,目光如火。一字一字地道:“為什麼我想要的東西,你總要毀掉?!”
顧惜朝瞪著他,戚少商繼續道:“對我而言金風細雨樓並無多大意義,隻是一個承諾。隻是肩上卸不下的擔子。別人給的東西我並不喜歡,我想要自己一手打拚出的天下,像連雲寨。金風細雨樓本是受人所托,我之所以拒絕給你,就跟王小石蘇夢枕都不會同意把金風細雨樓交給白愁飛一般。在你手下,這江湖第一樓,會變了質的。”
顧惜朝不耐道:“戚少商,你跟我說這些廢話做什麼?還不先解開我穴道?”
戚少商眼睛驟然充了血,怒喝道:“王小石救了你的命,總歸是對你有恩,你竟然要這般斬盡殺絕?你可還有人性?”
顧惜朝的瞳仁放大了些,黑幽幽地閃著光。“王小石?他怎麼了?” ◎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