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朝揚了眉,道;“這話從何說起?”

戚少商歎了口氣,道:“若非有人給我星夜通風報信,送了這把逆水寒來,那恐怕世人都知道是我戚少商殺的王小石。六分半堂自然更會拿此事大做文章,勢不毀了我戚少商決不罷休。你心也真狠哪,難道你定要我死你才甘心?”

顧惜朝道:“中間有變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無意要你的命,我日日跟你在一起,要下手,機會多的是。用不著假他人之手。”

戚少商口唇一動,欲言又止。顧惜朝眼尖,已經看到了,了一聲道:“吞吞吐吐地幹嘛?有話隻管說便是,什麼時候戚少商也變得這般婆婆媽媽了。”

戚少商笑道:“不錯,要殺我是有很多機會。不過,要我身敗名裂,無路可逃,那可並不是件容易的事,須得大費一番周折。”

本以為顧惜朝會發怒,顧惜朝卻是一臉平靜,道:“話說得也是,殺個人不過一劍,幹脆俐落,要毀了他卻絕非易事。尤其是像你戚少商這等人,哪怕是在絕境也會絕處逢生的。要毀你,不容易啊。”

戚少商歎了口氣,隻覺自己也是心灰若死。找回來的,隻是個顧惜朝的空殼般了。也許會有一瞬間的迷醉,一瞬間的迷亂,一瞬間的癲狂,過後,卻是春夢了無痕。

夢碎了,影殘了,自己去抓的也不過是些夢影殘痕罷了。這些東西,哪裏能抓在手心裏?

一時間隻覺得疲累,倦怠,戚少商靠在洞壁上,閉了眼睛。長久以來便是一根繃緊了的弦,夜夜午夜夢回除了後悔就是思念。想過一千次一萬次如果能再觸碰到他就一定會抓住不放,一切都可以重來,最後卻發現那終究是不可能的。

那根弦也很容易繃斷了,隻要再有什麼外力,在上麵輕輕一彈的話。

顧惜朝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怎麼了?我說得有錯麼?”

戚少商抬了他的下頷,定定地注視著他的眼睛。他眼神中有點什麼東西讓顧惜朝心中微覺一痛,有點什麼尖銳的感覺,就像小針在心上刺了一下。

“原來這才是最悲哀的,無愛亦無恨。隻是利用我做你想要做的事。我該怎麼選擇?上天聽到了我的悔恨,卻給了我這般一個結果。”

顧惜朝側了臉,笑道:“這是你自己一手寫下來的結局。你怪誰呢?怨誰呢?我麼?你重情重義,選擇犧牲你在意的人,來保全那個義字。我難道就不可以犧牲那個情字,來保全我自己的夢想?”

戚少商啞然,這番道理聽得他極不舒服,想想卻又無從辨起。慘笑道:“好,好,我也不跟你爭執了,有些東西沒有了,再強求也無益了。現在我隻希望你把整件事從頭到尾告訴我,我實在是雲裏霧裏,摸不著頭緒。”

顧惜朝沉默了半晌,卻笑道:“是我設的圈子讓你鑽,我會告訴你實情麼?即使我想……”聲音中驟然閃過一絲陰狠之意,“憑你那一掌,我也什麼都不會告訴你。”

戚少商胸中一陣發悶,正要說話,忽然側了耳細聽,臉色微變,道:“好像有追來的人,我出去看看。”見顧惜朝臉上通紅,卻非是火苗染出來的顏色,心下擔心,道,“你究竟如何?別強撐著不說,開不得玩笑的。”

顧惜朝有點不耐地道:“我說沒事便沒事,你自己去外麵看看吧。”

戚少商皺了皺眉,便拿了劍出去。走出洞外,躍上一根大樹遠望,心下暗自心驚。隻見一片火光在林外如點點星火,一望竟然把大半個樹林都圍住了。戚少商深知此地地形,從另一邊過去就是懸崖,下麵河流湍急,更兼水裏的石塊生得如刀削一般,若是摔了下去,便會如利刃穿身。

戚少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