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商定定地注視他,慢慢放了手。顧惜朝也不動,就一頭又栽進了那長草裏。卷曲的頭發散在赤摞的肩頭上,在夜色下看來黑得像檀木的顏色。比平時陽光下看到更黑更亮些。

戚少商翻了頭去躺平,也去望那天河閃閃。

第一次,記得也有滿天的星。透過那殘破的牛皮大帳,那星光明明是黯淡的,卻一閃一閃地耀得自己兩眼發花。也許不是星光,而是星光落在顧惜朝眼中的光,和了淚光在閃,才會讓自己的眼前也一片迷茫。

第二次,是在那冰冷的灰色石壁之間。那暗沉的色調,冷冰冰的觸♪感,竟然也阻止不了自己心中的熱火。一直就記得連雲寨頂那堆火熄滅,仿佛把自己心上的什麼東西也滅掉了。

“你在想什麼?”顧惜朝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戚少商勉強笑了笑,道:“想那個山洞。想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顧惜朝微微一震,戚少商沉沉地道:“什麼都看不清,才是最好的吧……今夜,有星光了……”

見顧惜朝嘴唇微啟,不想再聽他說什麼,一翻身便壓了下去,重重地吻他……直想把他吻到窒息……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相觸的肌膚也越來越火燙,忽然聽到遠處有個尖細的嗓音笑了一聲,道:“兩位,好興致啊。”

戚少商渾身一震,還未起身,顧惜朝卻比他還來得快得多,一把將他掀開了,臉色已漲成了濃重的酒醉般的紅色。他起身太快,震動了肩頭傷口,卻也不顧那些,狠狠刮了戚少商一眼,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瞪著竹林外那個矮胖的身影,直要噴出火來了。

戚少商一邊披衣,一邊慢騰騰地站了起來,道:“擾人清夢,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來者正是陳銘,那胖胖的臉上依然是笑得開了花的樣子,眯縫了眼睛道:“在下也不想擾了二位的好事,隻是看這光景,我再不出聲,恐怕就得要等到天亮了。在下皇命在身,耽擱不得啊。”

顧惜朝披了衣起身,道:“皇命?”

陳銘嘿嘿地笑著,道:“若是皇上看到了……嘖嘖…………”他還未說下去,錚地一聲,顧惜朝已拔了劍,身形陡起,一劍刺了過去。

戚少商一驚,顧惜朝身法太快,隻見一道青影帶了一道冷光,直飛了過去。陳銘更是變了色,揮了劍格擋,隻聽“叮”地一聲脆響,陳銘手中的劍已斷為兩截。

顧惜朝長劍向前一送,直刺向陳銘的咽喉。這一劍既狠且毒,如毒蛇般直取對方致命之處!

陳銘一個翻身,他雖然胖,但身法卻極靈活,顧惜朝那一劍竟然刺了個空。戚少商也不由得讚歎,想來這一劍由自己出手,也必然會落空。

陳銘退出了丈許,臉上微微變色,望了地下的斷劍一眼,又望了顧惜朝手中長劍一眼,斂了笑容,緩緩道:“我這柄劍也是切金斷玉的寶劍,卻被你一劍斬斷。湛盧,果然是好劍,最後卻又輾轉落到你手裏了。”

顧惜朝左肩已又滲出血跡,眉頭微蹙了一下,卻冷笑道:“殺你,倒汙了這柄寶劍。”

陳銘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奇特的光芒,道:“寧王,你當真不認得我了?”

戚少商一怔,盯了顧惜朝看,顧惜朝卻是一臉淡漠,道;“我該認得你麼?”

陳銘笑道:“昔日宮中,奴才也服侍過您的,您難道一點印象也無了?”笑了笑又道,“不過那些時日,寧王一直神智不清,誰也不認得,不記得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