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楊方寧歪過頭看到自己房間裏隨便丟在地上的髒衣服,寫字桌上的舊雜誌,喝過的空啤酒罐,八百年沒疊過的被子……他一把把門關住,“不如,我先收拾一下……”
“算了,你忙你的,我來吧。”
“那怎麼行……你是客人……”
陸之淩笑了,“我是客人?”
楊方寧聽他這樣反問,心裏一慌,不是客人,難道他的意思是……就是……就……那個……
“我是借住在你家的,總要做點貢獻。”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其實,陸之淩有多久沒做過家務了?他自己也沒有仔細計算過。剛到加拿大的那段時間,他和楚陽在學校附近租下房子,楚陽熱衷學校的社交活動,他就隻好包攬了全部的家務……這麼說起來,其實他還是很擅長家務的人。陸之淩把楊方寧和楊寒的髒衣服丟進洗衣機,然後找來巨大的垃圾袋把房間裏零散分布的垃圾撿進袋子,丟到樓道,然後翻出他們家的吸塵器……
楊方寧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呆呆的站著。之淩說,把椅子挪開,他就挪開。之淩說,把書放好,他就放好。之淩說,去把垃圾丟掉,他就去丟掉……
之淩說,“你不是還要忙歐洲那邊的項目?”
他恍然想起來自己九點要和歐洲那邊通電話,趕緊打開電腦翻資料。陸之淩一邊偷笑,一邊跑去晾衣服,衣服晾起來,已經晚上八點半了。客廳裏的一對師生又在進行‘你笑話我!我沒有。’這樣的對話……坐在自己房間的楊部長一臉緊張的等著電話……
然後楊方寧的電話就響起來,他們用英語簡單的討論了一些什麼什麼,再然後,電話掛掉。五分鍾之後,楊方寧十分鬱悶的開始打電話。
“喂,李部長,秘書部有沒有法語翻譯?”“什麼?沒有?那原先……”“哦,我知道了。”
楊方寧放下電話,對著電腦屏幕上的一堆法文發呆。他之前沒有做過歐洲方麵的事物,以前都是大哥親自負責的。對方的負責人說發一份文件過來,他想都沒想就給人家來個‘ok’,怎麼就沒想到發來的文件是法語。他隻好打電話給李仙嶽部長,問問秘書部有沒有法語翻譯,李部長說,以前的法語文件翻譯都是林助理負責的。
現在去找為他大哥忙前忙後端茶倒水的林助理來翻譯文件?那也太殘忍了……
“哎呀,你們公司真是跨國大公司了啊~”
楊方寧轉過頭,看到舉著吸塵器的陸之淩正站在他後麵,“之淩,你歇歇吧……”
“哎?你們公司要引進人家的新技術啊?這個看起來還……”
“你能看懂?”
陸之淩眨著無辜的大眼睛,點點頭。
“你懂法文?”
“誰讓蒙特利爾用法語授課……”
……
楊方寧坐在寫字桌前麵,看著這個一直深深藏在自己心裏的漂亮男人專心的翻譯者電腦裏的文件……他今年至少也有三十歲,看上去,卻還像當年二十出頭的樣子。那麼幹淨,那麼安穩,那麼……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
他想,要是一直一直都能這樣下去……之淩就住在他對門的房間,每天可以互相說一句早安,可以一起吃晚飯,他們可以一起做繁雜的家務。偶爾像這樣,在他就快要焦頭爛額的時候,這個連說話的聲音都讓他心動的人,就會安靜的出現,解他燃眉之急……
楊方寧想著,隻要這樣,就隻這樣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