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會帶著煙緲離開,答應你的事情我也會做到。”掃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紋絲不動的兩人,沉聲說道:“你們都給我起來。”淡淡一句,卻滿含命令之意。
起身,裘萬壑走到蕭寒佑身後,小聲說道:“寒佑,你帶著丫頭先走,我們幫你墊後。”
笑,看著麵色鐵青的蕭落塵,上前半步,頷首,“娘,寒佑不孝,讓你費心了,私離戒問崖是我的錯,我會接受處罰,隻請你不要為難他們。”
耳邊蕭寒佑冷靜的話語,忽然讓柳煙緲有種膽寒的驚慌劃過心底,一種不詳的預感。始終站在門邊不曾邁動一步的腿,卻在聽見她的話後,跨進了屋內。
擋在蕭寒佑的身前,柳煙緲顧不得眾人的目光,激動焦急地對蕭落塵說道:“老夫人,你別罰寒佑,我願意離開,我馬上就走。”蒼白的臉色因著難以掩飾的不安而潮紅一片,小小身軀更因為害怕而顫唞著。
“繡竹,還站那裏幹嘛,帶煙緲下去。”嗬斥出聲,顯少會發脾氣的蕭寒佑,凝結的麵色著實讓大家吃了一驚。
拉著蕭寒佑的袖子,本已控製的淚決堤而出,以一種不可預測的速度,“寒佑,讓我走吧,我留下來隻會給你,還有火麟教添麻煩。”哭著,聲音顫唞的透出悲涼,望進蕭寒佑的眸裏,在那片愁楚幽暗中看見無助的自己。
“老夫人,求你不要責怪寒佑,這些都是我的錯。”鬆開蕭寒佑,走到桌邊輕輕跪下,哭如雨下,滴到心裏苦澀異常。
“煙緲,你……”
為何,她在心痛,痛的那麼真實而可怕。看著孤零零跪在地上的憔悴身影,如同風中花朵,無力阻止狂風的肆虐,單薄的身軀仍然倔強的堅強。
緊抿著唇,蕭落塵看著眼前的眾人,視線最後落在跪在腳邊的柳煙緲身上,一雙盈滿淚水的眼裏寫著乞求,令人無法拒絕的眼神,暗暗隱下了一些讓她不明了的東西。
安靜,死一般的寥落沉寂,微弱的抽泣聲分外的悲涼,深深刺痛了一個人的神經……
望了一眼黯然無語的蕭落塵,繼而,蕭寒佑的目光劃過那個微微顫唞的嬌小背影,視線片刻的停留,眉心輕輕一顫。
“娘,不能送煙緲走。我的錯,我自己承擔,請娘考慮女兒的話。”
語畢,瞬間抬手以迅雷之勢,在所有人的麵前一掌擊上自己的左肩,頓時骨裂之聲如刀般割開空氣,眾人的抽息聲不絕於耳。
驀然回頭,驚恐萬狀的瞠著目,柳煙緲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畫麵如靜止般定格在任子墨衝向倒下的蕭寒佑的瞬間,以及眾人慌亂的神情裏……
騷動……喊聲……人影……模糊……
嘴邊,甜甜的腥味,是什麼?溢出唇角的液體,粘稠鮮豔……是……血!
抬手,卻沒有阻止血色的迫出,胸腔中什麼東西在翻騰,撕心裂肺的壓迫感就在蕭寒佑倒下的片刻,同樣撕裂了柳煙緲。
五髒六腑要被碾碎的感覺,肋骨迫出尖銳的痛,在一陣無法忍耐的咳嗽中,她張口噴出一蓬鮮血。
滾燙的液體紛揚灑落的時候,蕭寒佑忽然掙紮著想要起身,她眼底銳利的光芒兀自間暗了下來,在瞧見那蓬血色占據柳煙緲蒼白臉色的刹那間。
“煙……”抬手想去接住倒下的柳煙緲,卻發現身體如同陷在泥澤中,完全使不上力氣,輕輕的一扯,四肢百骸的刺痛即可輕易的將意識撕裂。
而周身潮水般亂竄的氣流亦隨著她表情悄然間的變化而隱匿不見了……蕭寒佑的目光由最初的驚恐,透出一絲無措的迷離,既而消失在緩緩合上的眼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