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在正值晌午的嬌陽下,一切都變得意興闌珊。
長亭下,任子墨坐在一旁看著正在運功調息的蕭寒佑,午後的熱風托起她的墨色長發,波浪般散開,垂至地麵的紫色長裙如同夏日的荷花,迤邐又淡雅,一縷淡香隱在亭下,浮香迷遊……
慢慢閉開眼睛,覺得身體的不適已經逐漸消退,左肩上的傷也不在礙事,看著正在搖扇納涼的任子墨,微笑著說:“扶風虛苓膏還真是好東西,斷骨能這麼快長上,多虧它了。”
點頭,起身繞到亭邊,任子墨望著池塘裏翠玉一般的荷葉,笑道:“這萬金都難求的良藥當然管用了,不過幸好你功力深厚,否則就算天天泡在扶風虛苓膏裏,恐怕也不能這麼快恢複。”
“外麵現在有什麼動靜?”端起繡竹準備的清茶,蕭寒佑輕抿了一口,頓時通體一股清涼愜意的感覺。
“暫時還算平靜,蘇問潮雖然接了聖旨,卻也沒有什麼動靜,估計他也正頭痛該如何處理呢。”
淺笑輕揚,不語,留戀四溢的清香,既而再飲了一口。
“對了,你不覺得應該去看看煙緲嗎?”話峰一轉,任子墨回身看著專心品茶的蕭寒佑,當自己提到柳煙緲時,並未在她的臉上看出什麼異樣。
抬起頭,放下茶杯,輕輕瞥了任子墨一眼,半晌,笑。“有你照顧,我還用擔心嗎?”
“嘩”的一聲,收起扇子,任子墨不解的看著讓他感覺有些淡漠的蕭寒佑,此刻她的笑容竟然有些漫不經心。
“寒佑,你到底怎麼了?醒來時說了些不慍不火的話,讓煙緲難過,現在又這樣愛理不理的,煙緲病了,你至少應該去看一下吧。”
淩厲的光自蕭寒佑的眼底一閃而過,片刻,直起的身體朝身後絲質的軟墊靠去,伸腿,拍了拍裙邊,“我會去看她,這不用你說。”
“寒佑----”
側目,單手支在榻上,托著腮,帶笑的眼迎向任子墨質疑的目光。“子墨,什麼時候起,你也變得像萬壑那麼愛管閑事了。”
擺擺扇子,在亭邊的石欄邊坐下,任子墨沒好氣的說:“閑事?你覺得你和煙緲算是閑事嗎?你以為我愛管啊,我是看……”停下,看了一眼蕭寒佑,沒有繼續說下去。
手指在軟榻的紅木邊緣,一下一下輕敲著,蕭寒佑似有若無的笑容,很明媚,望向任子墨的墨色眸子含著與臉上相同的笑,平靜無波的笑容。
“算了,我該去看看煙緲了。”起身,感覺自己越來越不了解相處了數年之久的蕭寒佑,是從何時起呢?他竟然都沒有察覺到。
沒有說話,安靜的目光隨著已經走遠的任子墨消失在回廊下,微笑的眼漸漸冷卻,墨色的瞳孔暗淡下來,似乎是思忖著什麼,片刻,隨著一道有些混沌的藍光在蕭寒佑眼底逐漸沉澱,手邊的長裙隨著亭邊紗簾徐徐的曼妙舞姿漾開,風中淡雲般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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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先生,您來啦,快請進,小姐剛剛醒了。”雲兒手裏端著銅盆,看見長廊下的任子墨欠身行禮。
“好。”微笑著,任子墨推門進去,隨手輕輕將門關好。
倚床而坐的纖弱身影,長發散垂身側,無精打彩的目光,正在發愣的柳煙緲看上去除了虛弱,還有濃濃的寂寞,讓人不忍細看的悲楚在那病傷的眉間猶其明顯。
“煙緲。”輕喚出神發愣的柳煙緲,任子墨淡笑著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一怔,回過神,有些遲疑的看著任子墨,片刻後,柳煙緲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我沒聽見你進來。”
“你今天的氣色不錯,我看這幾日,你就可以出門了。”瞧著她,任子墨慢慢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