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太少了,你加點。”雖然是出聲了,但是男人為了表示一下談不攏自己也能隨時走人的姿態,手裏的籠子一直沒有放下來。
“一點是多少?”安宛初回過身,看了一眼在剛下過雨的十月底仍一身大汗的男人。
“一千。”男人說。
安宛初沒答話,擺出一副思索的樣子。
“怎麼樣?”
“……”
“要不要?”
“……”
“九百。”
“……”
靠!男人真想爆粗口了,籠子那麼重那麼重啊,敢情提著籠子的不是她,她能各種沉默啊。其實男人已經不大想去那麼遠,人又各種內行的花鳥市場了,就想著這姑娘加點錢,自己就賣了算了。反正債務就五百,稍微加點兒自己就已經賺了。結果那姑娘不開口了,可是也不離開……自己提著著籠子,真不知道該放下呢,還是走人。
安宛初見他提著籠子的時間也夠長了,看了一眼籠子裏的金毛,開口:“六百五。”
正因為安宛初抓著自己的手,而各種小心髒亂跳的莫芷念,再次大汗了一把。折騰了半天,就加五十啊……結果莫芷念還沒從心猿意馬的狀態完全收回來呢,那男人再次把籠子往地上重重一放,幾乎是用咬著牙的語氣說了一聲:“成交。”!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真便宜!莫芷念瞅著那兩個被震了一震的可憐小毛團,自己的心理價位是九百啊,安宛初實在太神了點兒吧。這家夥去做醫生太浪費了,怎麼都該去從商啊,這才是物盡其用吧,還沒消毒水味兒。
“沒帶那麼多錢,你等我會兒,我回家取。”安宛初按了按兜裏的小錢包,出來買書,隻帶了兩百,完全不夠啊。
“嗬,小姑娘你逗我玩呢吧?”提著籠子的時候,手酸,男人見總算是加了一點錢,也就鬆口了。隻是這口,多少有點鬆得心不甘情不願的。這會兒,更是有了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我一會兒就回來。”安宛初說著,見那男人還是一臉不信的模樣,捏了捏握著的莫芷念的手,側頭問:“要不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好不好?”
好!怎麼會不好!兩個人本就挨得很近,又是牽手又是捏捏的,安宛初做得自自然然,莫芷念心裏已經跟一塊被搗碎了的豆腐似的了,哪裏有力氣反對什麼的。更何況,安宛初側頭的時候,臉頰近得都快貼著自己的嘴唇而過了,莫芷念努力深吸氣鎮定中。
見莫芷念不說話,安宛初有些急了,抓著莫芷念的手搖了搖,帶著點兒懇求地說:“你等我一會兒就好。”
這是撒嬌?莫芷念掙脫了安宛初的手,往邊上站了一點兒。不能這樣啊,平時偶爾露個笑臉什麼的,就已經很讓人心動了,這會兒擺出一副撒嬌的模樣,你這是在和那團貓兔比萌嗎?一天看到那麼多的萌物,很容易會撐不住的啊……莫芷念的心終於被搗成豆腐泥了。
“咳咳,我帶了,卡,我去拿一下。”莫芷念指了指街對麵的銀行,沒等安宛初表態,就一溜煙地借故遁了。
“現在怎麼說,你們到底還買不買?”眼見著太陽爬到頂上,正中午了,男人有些急了。
“買,沒見她去拿錢了。”安宛初收回目送莫芷念跑過馬路的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抿了抿嘴,笑了。
果然因為不適應身上連張卡都沒有,拉了母親大人去給辦了張,存了點壓歲錢什麼的進去,還是有用的。莫芷念一邊提錢,一邊想著剛才安宛初糾結著半咬著下唇抓著自己的手,來回晃的小模樣,差點因為想得太出神而忘記最後拿卡。
似乎兩個人相處時間越長,就越能發現安宛初更多特別的地方。以前的莫芷念,怎麼都不會想到,那冷冰冰不理人的同桌,有一天會在街頭為了幾隻小動物和一個中年男人討價還價,完了還有那麼讓人心軟的小動作。
取了錢,莫芷念沒有急著回對馬路,反倒是深吸了好幾口氣,平息了一下紛亂的心情。若說平日裏,不去想自己對安宛初的那點兒心動,倒的確是能像是好朋友那樣相處的。可是但凡安宛初主動多靠近一些,自己刻意淡定的心情,就再也偽裝不下去了。非但不能淡定,還各種波濤洶湧,那種感情,像是要從心底溢出來,讓人懷疑,自己還能阻攔多久。
莫芷念很害怕,繼續這樣下去,如果被安宛初看出自己的不妥,兩個人將會變成什麼模樣。是裝作不知道,還是遠離,又或者是她也如前世一般對自己有特殊的好感,然後……莫芷念不敢繼續想下去。有些東西,就像是伊甸園的禁果,擁有著難以抵擋的誘惑。明知道不該,卻未必能堅持到最後。莫芷念悲劇地發現,好像自己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六百五十,男人走了,留下了三隻小動物和一條栓狗的繩子,帶走了安宛初不要的籠子。雖然男人好心地告訴安宛初,這狗總愛和那兔子,貓膩糊在一塊,單獨牽出來就不肯走,安宛初還是決定不要籠子。因為就算兩人合力,那籠子還是太沉,而那個男人也不願意再出力送她們一程。
安宛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