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大量出血跟禸體的驚懼,已經到了瀕死的嚴重狀態。

“請準許開槍,再這樣下去會出現更多的犧牲者,請允許開槍!”

來自現場的報告已經幾近於哀號了,警察總部卻還下不了決心。他們就是想不通,如果是老虎、獅子也就罷了,對方不過是一隻蝸牛,居然不開槍就捉不了它,這樣未免有失警察的麵子。而且他們也不想在幾天後,被生物學家指責說“你們殺了貴重的生物”。於是下了一個“總之,別把它放出旅館”的指示。這麼一來,旅館的總經理馬上蒼白著一張臉,哀求他們說:“請趕快把它趕出旅館吧。”

看來事情是越來越難收拾了,耕平和來夢夾雜在避難的房客中走出旅館。深夜裏帶著一個小孩子走在街上,難免會引起懷疑的,可是這種時候,已經沒有人閑情管他們兩人了。

他很想計程車,可是在東京平時就很難叫得到車子了,更何況是深夜。隻好認份的走路到北本先生家。延著中央鐵路走,以耕平的腳程大概兩個多小時就可以到北本先生家了,配合來夢的腳步,大概要三個小時。

不過,總覺得跟來夢經常夜晚的道路上跑步或行走。要就這樣的夜路散步是一種情趣的話,障礙物也未免多了一點。不過一路排除那些障礙,也不能說不是一種樂趣。

才走了一百公尺左右,兩個人背後的摩天大樓群突然所有的燈都一起熄滅了。不,不隻是新宿,這一瞬間,東京全體的燈都熄滅了,巨大都市被圍困在黑暗的厚實手掌中。

附近響起緊急的煞車聲,隨後傳來連續的衝撞聲。好像是因為街燈突然熄滅,緊張的駕駛人做了錯誤的操作。這時候,耕平和來夢正走在新都心到新宿中央公園的天橋上,腳下車燈淩亂,還不時響起煞車聲跟衝撞聲。

“耕平大哥,星星!”

被來夢這麼一說,耕平抬頭起來看。應該早已被東京的夜空驅逐的星星占據了天空的百分之七十的遼闊區域閃爍著。仿佛人工燈光一消息,地麵就直接和宇宙相連接了。耕平知道現在不是欣賞星星的時候,可是視線還是被繚亂的星光深深吸引住。

耕平心想,人家都說大都市沒有夜晚,其實也不見得吧。燈火越明亮,黑暗不是正好反比的更深沉嗎?

黑暗所到之處,大小怪物湧現,在大都市的街道上走來走去。星空也有某種拍著翅膀盤旋飛翔的異形動物,還不停的響起慘叫和各種聲音。

來夢想起什麼似的問道:

“那些怪物們都是從鏡子裏出來的嗎?”

“嗯,可能吧。”

東京究竟有多少麵鏡子呢?平均每一個人有一麵鏡子的話,就有一千萬麵以上。如果從一麵鏡子跑出一隻怪物的話……

“這樣的話,東京一定被占據的。”

最後不得不下這樣的結論。而且說不定還不隻東京呢。

仿佛是隔開這個世界跟異世界的透明壁壘崩倒,異形生物跟無生物都開始冒出來。不過更恰當的形容是,就像拉開了封住魔鬼的袋子的拉鏈,異形掉落了滿地。

不能一直看著星空,耕平提醒來夢注意腳下走過了天橋。兩個人沿著高架的中央鐵路走,來夢一邊走,一邊用擔心的聲音說:

“會變成這樣是不是來夢害的?”

“開玩笑,別想那麼多,來夢。”

耕平對她搖搖頭。那些異世界的怪物不是耕平和來夢創造出來的。耕平他們是被別人推進去的,他們隻是在這樣的狀況下,盡他們最大的努力去解決事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