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氣溫好不容易才有十度左右,沒有日照,氣溫當然不會上升。而且還會越來越冷吧。

各地都傳了火災災情,因為不隻是電氣,連瓦斯都沒了,大家隻好點火照明跟取暖。如果東京市民有一百萬人在黑暗中點蠟燭或石油暖爐,每一百人中有一個人意外失手的話,那就有一萬件的火災。每一百件火災中,如果有一件在初期滅火時失敗,就會釀成另外一百件大火災。

在黑暗太陽燃燒著熊熊金黃色火焰中,北本先生駕駛的車從早稻田大道,經過山手大道往池袋方麵駛去。車窗外的黑暗像夜一樣的深,但是到處看得到火災或火焰。藉由其他車子的車頭燈、車尾燈才知道人類還存在、活動著。

坐在前座的耕平喃喃說道:

“這種情況下,政府都在做些什麼呢?”

“我們隻是一介市民,不管政府做了什麼決定,我們都不會知道事實的。”

“應該是吧。”

如果這是“國際政治謀略劇場”裏的世界,首相或是外務大臣、防衛廳長官早就出現在電視螢幕上,對日本以及世界所處的狀況做詳細的說明。但是現實生活裏,並沒有政府的密使來拜訪北本先生,對他說“首相請您馬上去一趟首相宮邸,人類的未來都掌握在您手上了。”隻是耕平他們自己擅自采取了各種行動。

到達聖路加斯大學前,在路上遇到了東京的宣傳車。宣傳車以尖銳的聲音反反複複呼呈著“沒事請待在家裏,不要外出。狀況很快就會恢複正常的,沒有任何危險,請大家不要慌亂”,要市民去相信這種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恐怕就是他們的難處了。

聖路加斯大學的正門深鎖,隻有旁邊的小門開著。他們把車子停在門前,步行進校園。看到手電筒的燈光,警衛馬上驅上前來。經過幾句交談後,他們被引進了校長室。果然池之內校長也摸黑到學校來了,聽到朋友的叫聲,在書桌前移動了身子。

“是你啊,北本先生。東京什麼時候變成妖怪都市了?”

“很久以前就是啦,隻是以前都披著人皮。”

北本先生動動下顎,指向東南方位,那個方位應該是國會議事堂首相官邸的所在。池之內校長領會他的意思,發出疲憊的笑聲。

“看來,你對政治家的厭惡一點都沒改變。”

“我討厭的是那些政客,而不是政治家,希望這一點你能區分清楚。”

本來就是古建築物的校長室,在失去燈光後,隻有蠟燭的微光中,更顯得古色蒼蒼。北本先生在靠牆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有關上次你提到的黑魔術……”

“啊,那件事啊。現在這種情況下,哪有心情去管那件事?”

池之內校長顯然對這件事毫不關心,北本先生用力的搖搖頭說:

“不,或許這不是兩回事。你不覺得現在纏繞我們的黑暗有點不太正常,好像有什麼漠視自然法則的惡勢力在幹預這個世界嗎?”

池之內校長驚愕的回頭看著朋友。

“你是說,這個日蝕是黑魔術的產物?”

“至少不會是東京市民努力的產物吧?我知道現在不是調查那種事的時候,但是,反正沒有其他事可做了,可以的話,請你帶路吧。”

池之內校長一定很想拒絕,但是他還是前往事務課,對事務長和警備主任作下了指示。東一個手續、西一個手續花了不少時間,一群人到醫學部的廢校舍地下室時,已經快下午二點了。開門也費了不少的時間和功夫,好不容易打開門,一群人麵對了不想麵對的東西。